呐,老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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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情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漫长激烈。
冗长的前戏,无休无止,焦躁到令人不安的地步。两人都仿佛化身为饥渴的野兽,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不停翻滚、交缠,贯穿、共舞……
低低的呻吟交织着野性的低吼,不断响彻底内,颠狂痴醉的Xing爱,让两人都一起腐化堕落,掉入肉眼难以企及的深渊……
苏珣表现得前所未有地主动,柔顺敞开自己的身体,不但任男人予取予求,甚至还贪婪地索求男人。而华剑凛的动作也比任何一次都激烈,到最后的时候,几乎失控,不知轻重地一再冲入他体内,看苏珣哭得厉害,却像着了魔般无法停止。
他的泪水令他心疼,疼痛之余,又有种莫名的凌虐快感,想看他更凄楚的模样。想逼出他更多的泪水,想藉此在他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让他今后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忘不了他带给他的欢狂。
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让彼此的心口如被烈火烧灼,却无能为力,只能咬牙忍受那种焚心般的痛。
这是最后一次。
过了今天,再没有明天。
在黑暗的夜里,两人一直交缠……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相拥着在苦涩的眩晕中,昏昏睡去……
翌日清晨。
当苏珣在晨光中,缓缓睁开双眼,发觉身边床铺已然冷却。不知男人什么时候走的,但肯定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苏珣怔怔的,全身酸痛,脑子仍处于混沌状态。缓缓坐起来,房间有点冷,窗户没有完全关上,晨风吹动窗帘,带来微寒的风。
他的视线,被床头柜上一张纸条吸引……伸手拿过,是男人的笔迹,只有简短的二行字:
对不起,老师。
再见。
老土的告别方式。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分手方式了吧。如果真的当面说,苏珣都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他。这样结束,未尝不是好事,反正不可能永久。自暴自弃地在心里这么想,苏珣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意。
勉强穿衣下床,突然,指间发出的一抹光芒,吸引了他的目光。当看清是什么后,苏珣全身剧震,力气被瞬间抽离,双腿一软,跪倒在床前……
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仍璀灿夺目,男人却已不知所踪。
体内仍残留着火热的触感,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的一个月,现在想来,仿佛黄粱一梦。
心悸如洪水疯狂蔓延,濒临死亡的心,传来难以形容的抽痛。
轻轻摩挲着戒指,苏珣终于无声落下泪来。
第十章
「老师……老师……」
苏珣一惊,回过神来,「晓晓,你刚才说什么?」
「老师,我画好了。」郭晓仰起可爱的小脸,把花花绿绿的一张图,递到苏珣面前。
「好啊。」苏珣振作精神,挤出笑容。
「这个是我,这个是爸爸,这个是老师。」郭晓指着画中三个圆形图案,解释道。
「怎么没有妈妈?」
「老师就是我妈妈。」郭晓天真无邪地说,苏珣笑着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郭晓来自单亲家庭,因为被人保护得很好,父母的离异并没有给他造成很大阴影。郭晓的母亲极少看望他,他对母亲的印象很淡,再加上他很喜欢苏珣,就下意识把他当妈了。
「小笨蛋,苏老师是男人,怎么能当你妈?」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两人同时站起来。
「爸爸!」郭晓大叫一声,冲到父亲——郭晖阳怀里,后者抱着儿子,愧疚地对苏珣点点头,「对不起,苏老师,今天银行有事晚了,害你又要一个人加班等我来接晓晓。」
「应该的,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苏珣笑道,关上门窗,和郭晖阳一起走出园门。
「苏老师,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必了。我搭公车回去就行。」
「苏老师,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让我送你吧。」
郭晖阳很坚持,苏珣不再一味推拒,于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坐上郭晖阳的车。
郭晖阳车开得很稳,晓晓坐在后座,兴致勃勃地玩着手中的变形金刚,苏珣则坐在助手席,出神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一如字条上所言,男人自那一晚,就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不久后,苏珣终于从华琪玲口中听说,华剑凛和「五洲集团」总裁的掌上明珠即将成婚的事。因「五洲集团」是本市知名大公司,这椿婚事不少人都有所风闻,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苏珣并不怪男人欺骗他,只怪自己当初陷得太深。男人消失这几天,他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一样,做什么都恍恍惚惚,白天食不知味,晚上夜不安枕。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短短几个字。
人生的色调顿时黯淡下来,回想过去相处的片段,心脏就像中风似的。隐隐抽痛。
他并不是一个奢望永远的人,也知道这段感情没有结果,只是没想到,它会结束得这么快,前一刻送他戒指,后一秒就留下告别的纸条。
如果能恨他就好了,恨他也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忘了他,可是,当象征一生的指环套在手指,他却无法轻易得出男人只是在玩弄他的结论。
他不想否认过去,否认当两人身体相连时,的确有心灵契合的一刻,尽管这种坚持令他痛苦不堪。
「苏老师……」
听到郭晖阳叫他,苏珣转过头,「什么事?」
「那个……请恕我冒昧……」郭晖阳连开着车,边谨慎开口,「我知道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你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你最近变化很大,看上去非常消沉,人也瘦了一圈……」
苏珣心里有些感动,打起精神笑道:「郭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家里很好,也没什么事发生。大概因为气候比较闷湿的关系,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如何能告诉别人,他竟和一位比自己小的男人,而且还是昔日学生相恋,并被抛弃的事实?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对于年轻的华剑凛而言,怎么可能真的陷于这段禁忌关系中?只是,心里清楚归清楚,内心的伤痛,却难以用理智来纾解。
「那就好,是我多虑了。」郭晖阳点点头,露出释怀的笑。
车子缓缓开到十字路口,红灯停下,对面长长一排婚车,豪华的深蓝车身装饰着精美的礼庆鲜花。
「是婚车?听说今天是结婚的黄道吉日,我正奇怪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婚车,现在果然遇到了。」
听到「结婚」这个字,苏珣微微一怔,抬头向前看去……红灯转绿,郭晖阳一踩油门,对面的车亦缓缓启动……
一对新人坐在一辆敞篷车上,相对甜蜜而笑,后面紧跟摄影师及一排新款奔驰保时捷,场面蔚为壮观,不少路人纷纷伫足观看。
「这个婚结得真奢侈,不知是哪位?想必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郭晖阳笑道。
苏珣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在讲什么,他死死盯住那对新人,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娇艳如花,不折不扣一对璧人!
两车擦肩而过,电光火石间只一秒,男人的脸庞一闪即逝,蓦然远去。
沉浸在新婚喜庆中的男人,根本无暇注意四周,只是看着身边的新娘,脸上不似平时酷冷,而是挂着浅浅的性感笑容,苏珣只觉整个人如堕冰窟,根本说不出话来。
知道他要结婚,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被残酷的现实打击,苏珣疼得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弯下腰,在车上蜷缩成一团……
「苏老师,你怎么了?」郭晖阳吓了一跳,连忙放慢车速。
「我没事……没事……就是胃有点疼……」不想麻烦别人,苏珣强撑起自己,把心头的痛强压下去。
「真的没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我休息休息就行了……真的,不要送我去医院。」
面对苏珣的坚持,郭晖阳只能先送他回家。
激烈的呕吐声,响彻浴室。
苏珣狼狈地抱着抽水马桶,胃里已经吐无可吐,再吐就只有淡淡的胆汁。鼻闻充满了浓烈的酒味,以前滴酒不沾的他,终于在看到男人结婚后,从附近便利店买了几瓶白酒,醉得一塌胡涂。
浴室上方有一扇小小的窗,已近深秋,冷风飕飕刮过,吹得一室生寒,但真正冰冻的,是他的内心。
以为自己能淡然面对这一切,却在亲眼目睹残酷的现实后,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脆弱。拼命压抑的情绪,在刹那完全崩溃决堤,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一滴滴,肆意纵横。
知道这样的自己很难看,却根本无力修复。
过去相处的每个画面,都深深印在心里,有苦涩,有微酸,但更多的,是梦幻般的幸福。
好几次,在男人身边醒来,看着他的脸,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从来不是擅于表达感情的人,最多在男人恶劣的逗弄下,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可事实上,这段从九年前见到他第一眼,就已经悄悄萌发的感情,又岂能以淡淡的「喜欢你」这三个字概括?
九年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久。所有的感情都耗尽在他身上,像陷入泥沼一样,无法自拔。苏珣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撑着虚弱的身体,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一张上了年纪的男人的脸,写满了沧桑与狼狈,眼镜因刚才的动作而歪到一边,脸色苍白如纸,黯淡的眼眸犹如死灰,看不到一丝亮光,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一样。
视线无意接触到盥洗台上的玻璃怀,里面插着两支牙刷,黄|色是他的,绿色是男人的;挂在一侧的毛巾,一条白色,是他的,一条蓝色,是男人的;还有刮胡刀……
整间小小公寓,依旧残留着男人浓浓的气息。
他没有把这些打包带走,也是,都和大集团公司的千金成亲了,这些廉价的东西,他又怎会在乎?连带自己,也是个沉重的包袱吧。虽然不想这么否定自己,可这却是事实。
今天看到的画面再次浮现,心里像有把钝刀在切割,疼痛实在难以忍耐,颤抖的手轻轻掂起刮胡刀……
苏珣并不是真的想结束生命,只是心太痛了,痛得他神智模糊,想着如果藉以肉体的疼痛,会不会缓解胸口这种噬人的痛感?若是划一刀,自己能不能轻松一点?
抱着这个轻率的念头,苏珣着魔般把薄薄的刀片取下,对准自己的手腕,轻轻一划……
当冰冷的第一刀下去时,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殷红的鲜血大量涌了出来,像泉水一样往外冒……意识被一点点抽离,大量失血令他头晕目眩,再也站不稳,缓缓跪倒在地面。
生命在体内一点点流失,如果真能解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苏珣放弃般阖上了眼睛……
恍惚之间,耳畔似乎传来急促的脚步和喧哗声,身体被人用力摇晃,有人在耳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让他不要昏睡过去,再坚持一会……
他睁开眼睛,半梦半醒地看了一眼,没等认出是谁,头一偏,就彻底昏迷过去……
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