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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4079-你无法阻止-第10章

小说: 4079-你无法阻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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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车?就在过年的时候,真是不吉利。两个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在我家南边辅道上,李远的黑色佳美和一辆营运中的中巴车正相距不到半米对垒着,禁不住中巴车的压迫,佳美车被撞得龇牙咧嘴,前车盖凹下去一大块,右车镜全部撞烂。中巴车上的乘客全走了,只剩下司机和一位妇人。    
    “倩倩,”米丫把我拉到一边说,“你来吓唬他们一下吧?你是记者,他们最怕见报的。”    
    “谁违章?干吗不叫交警?”我对米丫说,对于营运司机而言,他不怕见报,最怕的应该是交警。    
    “哎呀,”米丫拽了我的衣角一下,悄悄地说,“这条路不能逆行的,我和李远逆行,所以……”米丫无比懊丧。    
    “这都过年了,我的车怎么办呀!我告诉你们,刚刚赶来的是一位记者,我是公安局的。”李远见我半天没有吭声,请来了菩萨帮不到忙,就自己掏出一张公安派出所的工作证,吓唬可怜的中巴车司机。司机临时叫来了几个老乡助阵,这些人,衣冠不整,一看就像“三无人员”。    
    司机一看到公安证件,也不看看是真还是假,整个人先蔫了半截,嘴里却不停地嘟囔着,“公安,公安怎么啦,公安就没有人管啦!这个道是不能逆行的,怎么反而是我们的错?”    
    李远拍了拍司机的肩,拿腔拿调地说要打电话给交通事故台报警,被司机和他的老乡们制止了。他们站在车子附近商量着。米丫说,李远向他们开价五千元索赔,双方正讨价还价。    
    “还要赔?”我怎么也想象不到李远逆行撞了人家的车,明哲保身自我消失也就算了,居然还强行索赔!凭什么?就因为他在公安机关实习过,就可以打着公安的招牌吓唬老百姓?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李远的驾驶座背后,总套着一件公安制服。在他佳美车的后车窗与后排座的空隙处,一顶警帽永远屹立不倒。米丫曾经告诉我,车后厢还有警棍、手铐之类的东西。当时,她把我的惊讶误以为不相信李远的能量,神神秘秘地说:“你放心,他这个人哪,没有搞不掂的。”    
    “你们怎么回事?”我问米丫怎么会撞车?从中午开始,街面上跑的汽车恐怕少了三分之二,都赶回家过年呗。你们怎么回事,还像野鬼似的满街乱窜?    
    米丫挽着我的手臂,拉着我向辅道旁的街心小花坛走去,避开正争得面孔涨似猪肝样的一堆人。我们坐在枯黄的草地上,干燥的风中偶尔传来几声单调的爆竹声。南都禁放鞭炮,这一定是哪家小孩急于过年而在违反禁令。单个爆竹在这里那里乱响,终形不成热闹的景象。    
    米丫摘下一根草茎,在嘴里嚼着玩。“我也不知道,是我开的车,我们争吵起来,我一气之下,就……”    
    “就不要命了?”    
    米丫变换了一个姿势,仰面朝天躺着,忽然狡黠地笑出声来,三年早知道似的问我:“昨晚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愣了片刻,像是被人击中要害一般。“没什么,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米丫一副过来人洞察世事的神情。“老朋友的一个普通越洋电话,能够让你老人家撕肝裂肠。”她怪怪地看了我一眼,又摇摇头。“这个朋友的份量很重,不一般哪!”    
    米丫将嚼到嘴里的草茎吐在草地上,像分开别人头上的短发一样扒开草丛说,“倩倩,你帮我找找看,有没有幸运草。”她期待找到四个叶瓣的幸运草。幸运草学名叫酢浆草,通常是三瓣的,大约在十万株中才有一株拥有四瓣叶片。据说,四瓣叶片的幸运草能给人带来好运。她东扒拉西拨弄,找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我也想寻找我的幸运草,看了看我也放弃了,地面上都是清一色的马尼拉草,没有一丝杂草,徒劳无功的事还要去做,那真是弱智。    
    四十分钟后,李远搞掂了那帮可怜的傻子们。他开车逆行,居然能拿到两千元赔偿费。他将钱交给米丫。“我朋友的修理厂马上开拖车来,你放心,这点钱给你们母女俩过春节吧。”    
    米丫笑嘻嘻地像母亲收到儿子孝敬的物品一样,心安理得地将钱搁进手提包里。我要回家,米丫不让我走,说她被撞到了,肚子好痛。米丫说着,捂着肚子,整个人勾成一个逗号。    
    “你刚才怎么不说?”李远又急又恼。“我不能这么便宜打发他们。”    
    “还争什么?”我一把扶起米丫,“走,赶紧上医院。”米丫身子像锅贴一样粘在我身上,我架着她刚挪了几步,她示意停下来,扬起下巴指着李远说:“他,也该去检查一下。”    
    李远感觉没事,不理会她,请我打的送她去医院。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催促我们快点走。“我今天要早点回家过年。”    
    我上前挽起米丫的胳膊,她蹙起眉头,像担心自己家的亲人那样担心李远的伤势,一定要等到把车拖走后同李远一起去医院。“车是我撞的,由我负责。”她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女中丈夫的样子。    
    米丫惟一能做的,就是赖着不走,她甩开我的搀扶,迅速钻进车内,一言不发地蜷缩在前坐椅上,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能对米丫说些什么呢?她之所以略带神经质,都是因为杨争仁的作孽。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对外公开家丑,就是为了还她女儿一个公道,这场鏖战使得她孤独、痛苦、忧虑、疲惫不堪甚至歇斯底里。我觉得我理解米丫。当她处处碰壁,她和女儿所有的投诉都无人理会的时候,我知道,只有李远和我了。作为一个妇人,往往缺乏冷静,总是遇事慌乱,李远应该是她的安全岛吧?一个可以倾诉、可以长谈的异性小弟。


《你无法阻止》 一米丫和李远的拉锯战(1)

    米丫和李远的这场拉锯战一直持续到一辆大拖车到来,拖车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将佳美车拉走了。既然我眼前这两个人都有伤在身,我就无法告退,我打了一辆出租车,陪着他们上医院。    
    急诊室,永远的来苏水味。咳嗽声,小儿哭闹声,拉长脸的医生,不甚耐烦的护士。年三十的黄昏,人们都有一颗驿动的心。我陪着米丫挂号、检查、抽血。医生发现米丫右臂上    
    划了五厘米长的口子,红肿得像爬了一条紫红色的蜈蚣,好在还未流血。护士给她搽了红药水。米丫的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医生检查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好给她输了500毫升的葡萄糖。    
    护士给米丫调整输液速度,米丫强调自己心脏不好,将滴速降到每两秒滴一下。护士使用了六号针头,本身就细,滴速又慢,算了算,按这种速度,滴完少说要在晚上八点钟。    
    李远也挂了个急诊号,不知对医生说了些什么,开了点什么药,赶过来照料米丫。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滴一下。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滴一下——考验耐心,更考验神经。李远焦虑地不停看着手表,两次提出滴快一点,两次都被米丫厉声制止。    
    六点三十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急症室包括留医观察室内除了我们三人和两名医护人员外,再无其他人。从留医室的窗外,可以看见一座九个多月前竣工的立交桥。    
    我在医院大门口看了看,想让南都的年夜景象留点在脑屏幕上。李远拿着我的手机冲了过来。米丫的手机没电,她刚借用过我的手机。李远神色慌张,让我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不断恳求我:“徐姐,你快接,是我老婆的电话,我和米丫全都关了机。她找你是想找到我。”手机拼命地叫着,坚持不懈。“你就说我的小黑车给撞了,现在在医院,等会儿我就会回家。”    
    我犹豫再三,不知道是不是要接这种电话,更不知道如何回复一个妻子的问询。李远求了我一遍又一遍,说:“没什么,叫她放心,我晚些回去就是了,米丫心情不好,我作为她的律师,又不能不陪她……”    
    “你就实说呗!”看他犹犹豫豫的尴尬样子,我说,“你不方便说,我来说吧!”    
    “莫,莫!”他紧紧攥住我的手机,不让我接听他妻子的电话。恐惧像医院大楼上的霓虹灯,将一阵红一阵白交替地写在他脸上。    
    这就奇怪了!送礼,赶路,撞车,上医院,陪陪委托人,一件一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可以对妻子细述清楚的呢?不敢对至爱亲人说实话,难道严敏的猜测已经演变成实有其事,他们两个人已经干上那种事了?跟人家上了床,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了是不是?真他妈的作孽!既然怕成这个样子,又何必当初!我鄙视既偷腥又不能直面的男人。    
    我一把夺过手机,掀起翻盖,就要按通话键,李远慌张地说:“莫!莫!”他说大过年的,不要闹腾得几家人都过不了年。他特别强调米丫目前的处境,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    
    是的,今夜除夕,过年。还有病榻上的米丫。    
    我尽量压抑住涌上心头的不快,依据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把电话打过去:“你好,我是徐倩,你找我?我刚刚有事,人机分离。”    
    “哎呀,总算打通了!我是李远的太太,我叫范一文。你叫我小文好了。你知道我家李远在哪里吗?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们一家人在等他回家吃团圆饭。”电话里的声音,温婉谦逊,我甚至听得出她所受的教育程度,一位年轻的知书达理的知识女性。    
    手机贴住我耳朵,像定时炸弹悬在李远的脑袋旁边。他急得双手乱抓,惟恐我说错一句话,只要一错,立即就会引爆炸弹,把他的脑袋炸得血肉横飞。我只能谨慎行事,一切都等过完年再说。我搪塞着,紧急地寻找着措词。“李远啊,他刚刚给我家送了花,我还要谢谢他咧,后来,他的车在我家附近的小路上被撞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到医院去看一看。”    
    “那他怎么样?撞坏没有?怎么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小文的声音毫不掩饰她的惊慌失措。    
    “我不知道,真的,不清楚。”我看着李远,他像吃了摇头丸一般,头不停地摆动。我把手机捂住,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他俯身在我耳边说:“告诉她,我马上就回家。”    
    “小文,李远说他马上就会回家。”我说。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你在哪里?”她似乎有些疑惑,仿佛发现了我话中的漏洞。    
    “嗯,”医院的白炽灯惨白骇人,我似乎听见河水涨潮的声音。我想尽力找出一个解释,一个也许能够使她满意的理由,继续无可奈何地撒谎,“大约一个小时前吧,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在我家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为什么没有他的音讯呢?是不是撞得很厉害?急死我了。徐姐,假如李远再跟你联系的话,拜托你告诉他,我们一家人都在等他,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温柔得体的说法,显示她是贤淑可爱的妻子。    
    “好的。”我说完,关上手机,厉声对李远说:“赶紧回家吧。”    
    李远返回留医室,将枕在米丫脖子底下的小皮包抽出来,夹在腋下,不无抱歉地小心翼翼地说:“我不能陪你了,老婆打来电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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