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9-你无法阻止-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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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这个人易冲动,又神经质,不管怎样,我俩永保联系,可以吗?
与你在一块儿,我感觉我似乎又长大了许多,又懂了许多做人处事的道理。Thankyouverymuch!
注意休息哦!
玲玲
米丫与李远的战争,假如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话,那就是给两个孩子带来的心灵伤害。李远的小女儿和米丫的玲玲,最受伤害的是玲玲。玲玲的信,使我欲哭无泪。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瞪着落泪的眼睛,说着“小红帽”受“大灰狼”侵害的故事,到现在我并没有帮到她,甚至由于我的愚蠢影响到她们母女的关系。更可悲的是,我自己或许也陷入了某种陷阱。
我的女友越来越少了,她们就像茑萝开出来的五角星花一样,在真实生活的烈焰下晒上半个小时,全都黯然枯萎。现在我只相信姐,她是我处在任何困境中,都会不厌其烦为我开出良方的那个私家医生,从未觉得我麻烦、多事。我趁去深圳中英街采访之机,买了一双免税的阿迪达斯运动鞋,外加一根细细的18K白金项链,我相信姐穿戴上这两件东西一定很漂亮,我希望她永葆青春。
走进姐的客厅,赫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米丫面色严峻,目光寒冷得像冰碴子,一言不发。她只撩开眼皮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削一只新疆香梨。
我将礼物递给姐,当米丫的面一一打开。“姐,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也该打扮打扮自己了,要不然,怎么嫁出去?”我快乐而夸张地做着这一切,然后,我对姐做了一个眼神,径直走进她的卧房。
姐跟着走进来,我抓着她的手,用几乎像唇语一样微细的声音说话,好像我做了一件多么缺德的事情:“姐,你要帮我,我再也不愿意理她了。你不知道,她将我的生活搞得多么糟!”
“我知道。我知道。”姐轻轻拍着我的肩。她的目光使我相信她会帮我,会帮我摆平眼前的杂乱。“可是,米丫承认错误了。她就是没好意思当面跟你说。倩,你也要替她想一想,她多难哪!好容易鼓足勇气去告那个黑心丈夫,又没有证据,所以,你说她的案子是假案,她当然要据理力争,搞清一切。”
我大笑起来。米丫又说服了一个善良的人。我抬眼看着姐,几乎无可奈何。“那她就可以出卖我?我还在做记者,我的老板怎么看我?我还要不要活?”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往外挪动的脚步声,姐冲出卧房说:“米丫你别走,等一等,徐倩说她原谅你。”
“不用,不用,你们都是幸福的人。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们……”米丫带着哭腔冲出房门,她的声音浑浊不清,在门口弥漫升腾。
我只是耸耸肩,坐在米丫坐过的地方。屁股下的一点热度提醒她的存在,我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倩,你应该帮帮她。她坐了一个上午,说到你时又哭又闹的。她对你有一种依赖。”姐一脸认真。与米丫相识之初,姐是反对我和米丫来往的,她认为会惹来一身麻烦。现在,姐抵挡不住米丫的大眼睛,成了她的说客。“你一定要帮帮她,你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米丫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她能为了一两句话轻易地出卖我。想到此我不寒而栗。“姐,她能出卖我第一次,那么她就……”
“那只是一个特殊事件,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平素很严厉的姐此刻竟然柔弱无比,同情心出奇的泛滥。“这样吧,我们都想想办法,帮她找一份工,也许她能把李远彻底忘掉。”
“噢!”这可是一个好主意。让米丫自食其力,从家庭走向工作环境,从情感到经济各个方面慢慢离开李远。
好吧好吧,我说服自己一百遍,终于同意与米丫讲和。也许我是救世金刚,也许我是蜘蛛侠,也许我真的是一个白痴。
“倩倩,我想问一下,罗明天在不在广州?”在姐家谈到很晚,我刚进家门,米丫的电话就跟踪进来,好像她长着一双千里眼,准确地看到了我已经站在客厅里。她的嗓音很冷,像掺进了小砂粒。
“什么事?”我捺住性子问。
“我想把他给我的钱还给他,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怎么能再花他的钱?”
我叹了口气,劝说她别去给罗送钱,说着说着,终于和她重归于好。最后,我和她约法二章:不许她再干涉我的任何私事,不许给我的领导或同行乱打电话。“哎呀,倩,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我只想问个为什么,想不到倒害了你。”
米丫不是省油的灯。刚刚和我恢复了邦交关系,立马就拿我最不愿听的问题来烦我。她说:“李远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他为什么主动来陪我?”
李远主动打电话给米丫,热情洋溢地说要过来陪陪她。米丫原以为真像他说的那样接了一个案子,没有闲工夫过来。今天,他不请自到,真让她受宠若惊。米丫在电话里要我帮着分析原因,我还没有开口,李远就赶到了她家。
短暂的高潮过后,李远忽然变了脸,将米丫死死地按倒在沙发上。“我去派出所查过了,玲玲的爸爸根本就没有来过南都。你说他父亲在斯里兰卡做珠宝生意,玲玲刚出事时,他来过南都,还到过派出所,你就骗吧,你只会骗人。”
米丫躺在沙发上,脸被李远拧成了麻花,疼痛也如麻花般在心头缠绕。“来了就是来了,来了要告诉你吗?你今天主动来陪我,就是来打我,来骂我的吗?”
两分钟之后,米丫又软了下来。女人的心,好像永远狠不过男人。女人,只是需要男人,而男人需要女人之后更需要他自己。“我还有五百元,你拿去用吧。”
“不要!”李远冷冰冰地答道。他转身拿手机给小文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小文,现在他在谈一笔业务,马上就回家。然后,他将米丫从沙发上拎起来。“以后你再也不要打我的电话,尽量别呼我,你给我记住,我和小文很相爱,你懂不懂?”
“你爱上别的女人了!”米丫是敏感的。
《你无法阻止》 三东边日出西边雨(6)
“那不关你的事情!”李远说着,在她躺着的沙发上坐下来,打开他的公文包。“你看好了,这些材料都是我吃饭的工具,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跟你说,跟着你,多灾多难!”
米丫忍了又忍,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跟李远吵架。算命师告诉米丫,吵架会带来厄运,而今年下半年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不要脸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张曼玉?你是林青霞?你是陈慧琳?”李远一脸的奚落,冷笑像一条阴险的蛇缠绕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想撩开落到米丫脸上的一绺头发,米丫将头一偏,不理他。李远用双手夹住她的双肩,强迫她看着他。
“你给我滚!你走吧!”米丫再也不想留下李远,他那种逼人的目光第一次让她害怕。
任凭米丫如何吼叫,李远岿然不动。
“好吧!你不走我走!”米丫无心恋战,像一只斗败的母鸡,从七楼逃了出去。
李远离开米丫家之后,米丫立即回家给我打电话,给我出难题。“倩,你帮我分析一下,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肯定会告诉米丫怎么做。这大半年来,我在他们的情感纠葛中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妥善的解决方案。
“我分析了四点,你看对不对?”米丫吸了吸鼻涕,用什么东西擦了擦鼻子。“第一,他想逼我跟他吵架,好让他说是我胡搅蛮缠不讲理,再跟我分手。第二,想报复我,怕我拿他写给我的东西去告他。第三,怕我给小文说出实情,再去律师事务所闹腾。第四,想稳住我,知道我和你以及罗大哥在一起,怕你们和我一起去妇联告他。”
米丫的分析就和她那个榆木脑袋一般糟,可惜,无论她如何分析李远的心思,都不能改变他们的现状。以前我相信他们之间有爱情,后来我相信他们只有情欲。事到如今,我敢保证,他们之间只剩下了仇恨。
仇恨,往往是爱情的另类兄弟,即使你用充满血水的眼睛寻找到了婚姻的光明,最终找到的也只是家庭解体的黑暗……
七月的第三个星期一,红色暴雨如同亿万双狂欢的巴掌偷袭了我们这座城市。每年这个时候,受季风低压槽的影响,暴雨总喜欢在这里歇歇脚。暴雨倾盆而落,降雨量超过100毫米。全市一片狼藉。人们开始抱怨鬼天气。
杨争仁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米丫像为自己安排后事一般,抓紧时间变卖一切可以变现的家产。“完了!世界末日来了。倩,我得赶紧卖东西,一毛钱也不能留给他姓杨
的王八蛋。”她说,假如法院将房子判给杨争仁,她就会将装修好的房子砸个稀巴烂,连洗手间的瓷砖也片甲不留。说到砸东西,米丫竟然十分兴奋。
在台风呼啸声中,米丫给旧货市场打了无数个电话。收购方听说是用了三四年的1。5匹三菱空调,开价顶上了天也只是1500元。米丫对我说:“我不卖,不如送给你吧!”
摊上这样一个朋友你怎么办呢?我到处打电话,向朋友们推销米丫的二手空调。朋友们觉得很好玩,有人猜我转业当了旧货摊老板,有人猜我乔装家电推销员在进行隐性采访。谢天谢地,有个熟人租了一套房子,急需添置电器,瞌睡碰上了枕头,买下了米丫客厅与卧房里的两台空调。米丫像感谢上帝那样,无论如何要搭送一台日本原产的三洋子母电话机给人家。
台风终于离开南都的那一天下午,我那位熟人从米丫家抬走了空调,拿走了电话机,临走前多看了桌上的围棋几眼,米丫一挥手,又白送给人家一副围棋。
米丫家的客厅和主卧室里,卸下空调挂机的地方有一块明显的痕迹。幸好,玲玲的房间还留下一部空调。半年前这个还算殷实和富足的家庭,如今只剩下苍凉和无奈。
没有空调的房子,大热天,李远也就不来了。
米丫手上有了卖空调的钱,特意到超市买了许多李远爱吃的菜:烟熏鱼、麻辣香肠、攸县豆腐、清远鸡、基围虾……买得多,她一个人提不动,超市服务生给她送货上门。她又是洗又是切,又是煮又是炒,忙乱了一上午,满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也标明女主人的良苦用心。可是,李远不是说要陪小文去计生中心上环,就是说等朋友张驰过来办事,无法抽空过来赴宴。两人在电话里拉锯了一个多小时。李远不耐烦地挂了三次电话,米丫却百折不挠地骚扰李远。她用悦耳的嗓音报告她精心烹调的菜名,强调加了辣油、红椒、泡椒、野山椒,又香又辣,叫李远过来尝尝。李远非常不耐烦地说:“你以为你会搞出什么好菜啊!”
米丫思前想后,越想越伤心,对着电话大哭起来:“李远,你这个王八蛋,骗子,还说要照顾我和玲玲一辈子,现在家中刚卖了空调,你就不来了……宁可在所里睡。我就等你等到两点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