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9-你无法阻止-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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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丫思前想后,越想越伤心,对着电话大哭起来:“李远,你这个王八蛋,骗子,还说要照顾我和玲玲一辈子,现在家中刚卖了空调,你就不来了……宁可在所里睡。我就等你等到两点半,你总要吃饭吧?”
“就是饿死也不到你那里去,吃什么?我去吃毒药!”
李远想想与米丫的交往,比米丫还感到伤心和委屈。他妈的,案子没办成,钱没有赚到,名声倒臭了。许静山的律师事务所不能待,刚到姐姐介绍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她又三番五次地去闹。也许以后只能回老家的司法局去上班了。原以为是阔太,也就那么一点家底,还说什么给他八十万,一块儿私奔去外国,真是做梦!快四十岁的大妈,硬以为是十八岁姑娘一朵花,臭美什么?已经离了两次婚,这回与杨争仁闹,那就是第三次婚变,自己不嫌累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缠着一个前程远大、有了家室的靓仔呢?
米丫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告诉对方她把全家下月的生活费都拿来置办了中午这一桌,已经山穷水尽了。
“我就快没有饭钱了,你难道就不管我?”
“我凭什么要管你?我再也不会管你,也不会来陪你。”
“那你下午陪我上医院好不好?”
“我倒是要去一趟医院,查一查你的怀孕证明。”
“你什么意思?”米丫警觉起来。
“我信不过你。”
“去死吧你!”气愤中,米丫挂断了电话。
《你无法阻止》 三东边日出西边雨(7)
米丫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默默环视客厅,第一次发觉原先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居室竟然飘浮着衰败的气息。窗台上,父亲从春节花市上买回来的兰花上爬满了小虫子,玲玲种的拳头大的仙人球也被老鼠啃了一半。家中三餐不全,零食甚少,连老鼠都快要饿死了。
米丫望望客厅的佛龛准备求神保佑,忽然发现佛龛的底座钥匙被人动过了。她打开底座,抽出小首饰盒,原先放在里面的金牌和她的身份证不见了。李远,你敢偷我的东西,你死定了。
在我的朋友中,经我介绍与小乐正面接触的第一个人,是时报优秀摄影家钟远先生。第二个就是罗了。听我说小乐又聪明又善良,他也想见见,陪他吃顿饭,安慰安慰他,看看能帮他一点什么,就这么简单。他在广州也打听了有关艾滋病人治疗方面的药物,觉得没有特效药,目前市场上销售的有关药品价格也不便宜。他想给小乐一点经济支援,让他吃好点,提高免疫力,期待奇迹的降临。为了这次见面,罗用了两三天时间考虑如何装备自己。那天,他换了一件白净的棉布衬衫,长衣长裤,远远看上去就像个全身武装的防疫站专家,这在气温高达36℃的南都中午,非常地不合时宜。
这天中午,钟远也应邀前来给小乐拍几张照片。钟远也是全副武装,上穿T恤下着牛仔裤,我们三人都是“长裤党”。小乐在家门口马路对面等到了我们,也没多说什么,将我们带到潮州风味的大排档。小乐非常通情达理,虽然是别人买单,他也会细心地替人家省钱。我们在一张圆桌旁坐下了,罗和钟远挨着小乐坐,将小乐夹在中间,仿佛同志加兄弟的样子。这样坐,也是怕他起疑心,认为我们害怕、嫌弃他。对于罗和钟远来说,第一次与艾滋病人同桌共进午餐的确需要莫大的勇气。我不停地说笑打趣,借以分散两位男人的注意力,帮助他们放松心态。钟远和小乐已是“第二次握手”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不停地往小乐的玻璃杯里加橙汁。罗呢?不停地抽烟。不过是一顿饭,我看得出来,罗和钟远居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感。
第一盘菜是腐乳通菜,罗对着小乐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抢先夹了一大筷子到自己的碗里,在小乐吃动了那一盘菜之后,他再也不敢动第二下筷子。钟远更加离谱,先问小乐有无忌口,听说小乐不吃猪内脏,干脆点了一大盘炒猪腰、猪肝独自享用。我也是神经兮兮的,眼神炯炯地盯着小乐的着筷处,一盘菜端上来,只要他动了左边,我只敢在右侧下筷。他动了上边,我伸向下边抄底。这一顿饭,大家吃得万分辛苦,罗和钟远根本没有吃饱。饭后,当潮州老板按照惯例送上一盘切好的西瓜时,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罗和小乐突
然谈起了米丫。小乐反复强调说想和米丫见个面,罗点着了一根烟,在烟雾弥漫中,郑重其事地对小乐说:“我希望你帮一帮她,她完全是着了魔了。我想,你能说服她,珍惜生命嘛!”
小乐咧嘴一笑,回应说,为了生命把握好每一天。其实,我们三人的失态他都一一看在眼里,他的神经已经变得无比坚韧,足以抵抗一切。后来他对我说,非常感谢大家陪他吃饭,让他感到人世的温情。
岁月一天天老去,米丫仍然心存念想,希望李远能来看看她。就算他偷了她的东西,她也不计较了。为了心爱的人儿,一点家产又算得了什么?她已经是人比黄花瘦了,任何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像搁在三角板上一样,好像三根丝线就能将她吊上天。
米丫改变斗争策略,以感冒生病的软性攻势又一次成功地对李远招安。李远买了一盒百服宁,一盒草珊瑚含片,带着对旧情人的一份牵挂,赶到米丫家。他脸色像百合一样苍白,好像应该吃药治病的人是他。米丫关切地追问怎么回事,李远说昨晚他确实在陪朋友聊天,小文却不相信,认为他躲在米丫家里。没有办法了,他说,他里外不是人了。全家都不信任他,晚上只要迈出了家门,父母老婆都要盘问不休。你说会了某某人,家里人一定把电话打过去查问、求证。
“不说这些吧,身体怎么样啊,要不要紧?”李远把掌心贴着米丫额头想试试热度,又紧贴自己的额头进行比较。“还好,不要紧的。”他放下心来,准备回办公室,米丫攥住他的手说,她得的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李远笑笑:“什么心药?”
米丫乜斜着眼说:“心药在你身上。”接着帮他解开裤带,告诉他,她这点感冒不打紧的,只要他帮她松松筋骨,出一身汗,什么病都会没有的。
“啊,那我到底是心理医生,还是跌打推拿专家?”
打情骂俏的结果是两个人上床办事。
《你无法阻止》 三东边日出西边雨(8)
事后,李远将带来的一张报纸摊开在米丫眼前。
“我看这则征婚启事中的男人不错,你去征婚吧,找个好男人……”
“好呀!你看到好的帮我联络一个。”米丫心情好极了,顺着李远的话开了句玩笑。仔细揣摩李远的话,她禁不住手打哆嗦,眼睛也湿润了。
“你跟着我这么吃苦,生了病我照顾不了你,每天只能吃盒饭,怎么办?”李远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少有的同情语气,好像他能够和米丫来个换位思考一样。
“你不能不管我,不能就这样撇下我们娘俩,我……我除了你,不——”苦声苦气的哀求遽然转化成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足以使时间凝固。
李远倒吸了口冷气,想着要和她过一辈子,比他大十岁,又没有工作,又有神经质,还要每日里指天发誓海枯石烂不分离,他就血压增高手冰凉。他用一种哀求的口气说:“就算我千错万错,你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米丫怔了怔,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两年之后,在死牢里见到米丫,她向我提到李远说的“生路”时说,她每夜在狱中祈祷忘掉一切,李远的幽灵却每夜不请自来。他依旧穿那件出土文物般的大衬衣,眼圈四周黑得像涂了一层烟灰,反复向米丫说的还是那句话:“你放我一条生路……”
米丫打的飞速赶到了李远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把刚要出门外调的李远堵在办公室里。
她有十足的把握认为,今天下午,李远和杨争仁见了面。一想到李远竟然背着她和杨争仁见面,从那个包了两个二奶的死鬼那里打探她的隐私,她就怒火中烧,被出卖与被侮辱的感觉迫使她前来兴师问罪。
她觉得,李远实在是欠揍,惹是生非的人就必须领教老娘的老拳。
在她赶到律师事务所前,她依照先前的习惯,给上班的李远打电话,李远请她不要再来纠缠,数落她如何不贞不洁。在与杨争仁结婚后,还悄悄地给一个姓肖的小白脸十多万人民币,公安专案组已经查出来了,姓肖的是她的初恋情人。李远问她这一辈子,究竟要卖给多少个男人?
她和小肖的事只有杨争仁知道。不假,她是给小肖送过十几万块钱,那是在杨争仁包养二奶之后,她对杨争仁的报复和惩罚。关你李远屁事!
接下来的闹剧可想而知。李远先是抱头鼠窜,能躲就躲,不和女人一般见识。后来,被米丫掐狠了打怕了,干脆甩开膀子,一只手揪住米丫的头发,另一只手不停地打着她的头、手、胸脯,对米丫实施暴力侵犯。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纠缠人的臭女人!我不动手,你以为我是病猫吧?”
“你打吧,有本事就将我打死。杨争仁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来威胁我?!”米丫冲他吼道。
“是啊,我是给杨争仁打电话了,他说你原先到南都来是做鸡的,他更清楚你的为人!”
两个人打打闹闹,哭哭叫叫,律师事务所里的人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大楼保安只求他们不要妨碍正常的工作秩序,要打请他们回家去打,当然,在家里打死了人也是犯法的。
这一男一女,你拖着我,我拽着你,一直闹到大厦底层的车库里。
李远觉得他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自从勾搭上了米丫,钱没有捞到,与往年的收入相比,半年损失了十多万。有几个眼看就要到手的案子,因为米丫在办公室胡闹,白白地丢掉了。米丫呢,更感到寒心。半年来,她挥霍掉的感情和金钱,远远超过了李远。李远白白侵占了她的肉体,到头来还说她是妓女。究竟谁不要脸,谁是无耻之徒?
两个人这样想着,下手也就重了,狠了。
李远飞起一脚踢在米丫的肚子上,米丫痛得昏死过去。“你该死!最近好几个案子都谈不下来,都是你害的,今天晚上7点钟约好要谈一个案子,要是再谈不下来,看我不打死你!”
米丫闭着眼仰面躺着,活像一棵洇过水的大白菜。李远打累了也喊累了,被米丫那种死一般的沉默和平静的样子吓坏了,伸出一个指头碰了碰她。
“你怎么了?”
米丫有气无力地说:“我——肚子很疼啊,可能流产了。你为什么不一刀解决了我呢?”
半个小时后,李远架着米丫打了一辆的士回到了米丫家的楼下,说:“你上楼吧,我也不陪你了。”
“我必须去医院,就算现在不去,晚上说不定还得去。”米丫语气平和下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大闹律师事务所时的霸气。
李远的手机响了,他定了定神摁响了接通键。电话是小文打来的。
“小文,我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