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9-你无法阻止-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小草籽,难以聚合。而现在,别人家的妻子还要再一次替你抚养你自己的孩子。
米丫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真的,我会照顾你,生产的费用我来包。我刚刚生了个孩子,有了一点点经验……”小文急匆匆地说,像要努力掩饰自己的一阵战栗。她的声音极不稳定,连米丫都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哭腔。
“你只想到你自己,你考虑过我吗?我刚刚打过胎,现在又怀上了,那谁来帮我呢?”米丫绝望地说。“你知道,李远,他总在骗我,他——”她突然被痛苦噎住说不出话来。
《你无法阻止》 三李远找米丫(6)
“没关系,有我呢!我会陪你去医院。”小文一直站在那里,以一种俯视的目光说:“李远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可怜,我就不可怜吗?你不知道,他曾经是我的下属,追我追得全单位尽人皆知。可现在,我女儿还未出世,他就把所有的承诺抛到脑后。这半年,他丢了
车丢了工作,我们还损失了十多万哪……”
李远始终没有说话,仅仅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那上面有他希望的所有答案。
这时候,米丫清楚地看见一滴泪从小文的眼中缓慢地流过嘴角。米丫想到自己的奔波、不幸、动荡和没有尊严的日子,她狂怒地摇了摇头,小文的话变成无数蜜蜂在嗡嗡作响。她哆嗦着一把将小文推到门外,接着又去推李远,厉声喝道:“你们,你们给我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演什么戏!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你们,滚!”
李远不说话,一说话就怒气冲天骂米丫,选择的时机是在走廊上,跟着妻子下楼的时候:“米丫,你这个臭女人,我跟你商量了半天,说好好分手,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纠缠我?”
米丫倚着房门不让自己倒下。她由于害怕而处于半疯狂状态,在这份疯狂中又透露出一种令人齿寒的执拗。
二十分钟后,米丫鬼魅一样地趴在一株歪脖子樟树的树干上,眼巴巴地注视着正前方约百米开外李远家的客厅与主卧室的落地玻璃窗。在她心目中,偷情是一种刺激,偷窥也有一种快感。她在这株樟树上,伸长脖子偷窥已经不是一夜两夜的事了。她想看看,她的情人回到家里之后是怎么过的。今晚,她一定要看看,小文把捉奸在床的丈夫带回家之后,是怎样对付他的。或者说,她要看看李远是如何涉险过关的。
李远家客厅已经熄灯,李远和小文待在主卧室里。李远似乎闷声不响地躺在床上,小文给孩子喂奶,边喂奶边说着什么,李远一直没有出声。喂完奶后,小文打开壁橱拿出一床被子准备去客厅睡。看到这里,米丫在心里叫一声好。好哇,你们分床睡那是最好的事,是离婚的开始。让她气愤的是,李远赶紧起床拦住小文,搂住小文并扯她的内衣。小文不肯,两个人厮打起来。米丫第一次看清楚,只是小文在打李远,李远除了必要的抵挡之外,始终没有伤小文一下。米丫越看越伤感,心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冻结了。李远舍不得打老婆,却舍得打别人的老婆。和李远交往至今,她身上几乎没剩下几块好肉。最后,小文打累了,趴在床上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李远在一旁好言相劝,劝了不长时间,卧室的灯光就熄灭了。
米丫不知道自己观看了多久,肯定很久了,当她从树上爬下来时,手脚都已经麻木了。唉,夫妻就是夫妻,这场戏也就这样了。她打开手机,借着屏幕上的灯光显示,看了看时间,正是午夜两点整。
米丫凝视着我公寓房间厚厚的落地窗帘,眼泪无声地从她泪水盈眶的眼睛里滑落下来。再没有什么可以付出,更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但是,米丫能看清这一切吗?
凌晨四点钟。米丫监视完李远后便敲响了我的门。在这个世界上,她觉得,事到如今,我是她最可信任的朋友。美梦被打破,无法入睡,干脆牺牲这个夜晚,看米丫怎样闹腾。我冲了一杯好立克,加了一小包立顿红茶,慢慢地喝,也给了米丫一杯。听完她的叙述后,我扬起脸问:“想通了?”
一颗泪珠滚下她的面颊,我用右手食指为她轻轻揩去。她点点头,旋即又微笑着:“该是我离开他的时候了。”
“你们两个人死缠烂打的,口口声声说分手,到头来,不是他找你,就是你寻他。说实话,我感到恐惧。米丫,你们两人闹来闹去,不要闹到你死我亡才好。”
“你曾经想过自杀吗?”我骂累了,停下来喝红茶。她突然问道。
谁说我没有想过自杀?迈尔斯离开我的那一个月,我就开始积攒舒乐安定片,可惜,医生每次只给我开十颗,听说积到一百颗就可以付诸行动,就在我积累到五十颗的时候,那位老医生像看穿我的行径似的,打死也不开给我。他说,他在我的目光里看到了黑暗。的确,那时我就是个游尸,假如不是姐的劝慰和鼓励,也许我早就化为一缕轻烟或是一株小草了。但是,我不能告诉米丫我的真实想法,那样对她没有好处。
我说:“你有抑郁症。”
九八年一月份,我在南都市第八医院(精神病院)采访时,初次接触到“抑郁症”这三个字。二○○一年的世界卫生报告指出:全球10%的成年女性会在一年中发生一次抑郁症。大约有15%至20%的抑郁症患者会以自杀结束生命。
“光是今年,我就自杀过三次。”米丫的双臂在空中乱舞,像在努力驱赶可怕的心魔一般。“我觉得从高楼上往下跳,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很可怕。放煤气自杀也不行,太辛苦。倩倩,你不知道吧?在遇上你之前,我自杀过一次,吃了一瓶安眠药,被送到医院洗肠子,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一个星期不想吃东西。醒来后我就发誓,我绝不再自杀,不虐待自己……”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冰冷和颤抖。“不要,好好活着,我和姐还要给你找工作呢。你看,小乐都活得好好的……”
我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口气里尽是责备。“你,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打算向小乐买一管血液?”
她摇头,也不说话。
《你无法阻止》 三李远找米丫(7)
“你要是这样做,你就是自寻死路。”
“我只是和他开一个玩笑。”她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声带发紧。“我就是买了他的血,还不敢去拿呢!我才不像你,吃了豹子胆。”说到这儿,她笑得天翻地覆,眼泪都一颗一颗地涌出来。然后,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有没有想过杀人?”
“没有。”这真是一个怪问题。一个女人家怎么去杀人?
“我告诉你,我曾经想杀一个人!”米丫忽然露出顽童一般的微笑。“那是十多年前,我才二十二岁。那人是我从初中三年级就暗恋的对象。高一的时候,学校都不上课了,我就偷偷跑到他家去住。几年过去,等我们长大了,他却渐渐疏远我,和另一个女孩好上了,听说还要带女孩上北京旅行结婚。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气得头晕。”米丫喝完了好立克,端起我的红茶,也不嫌脏,喝了大半杯。“我记得那是一个冻得要死的下午,我和他约好了见最后一面。我准备了一大罐浓硫酸,想泼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我穿着厚厚的棉裤,斜挎的大包在右大腿上晃呀晃的,里面是装着浓硫酸的大罐子。等到和他见了面,刚刚寒暄了一两句之后,我一看,棉裤被烧了一个好大的洞。原来,硫酸没有盖紧,流出来腐蚀了棉裤。”说到这里,米丫趴在床头大笑不止。“后来,我就逃跑回家,连头都不敢回。”
“其实,那时杀了人倒还好了,省得今日遇上负心郎……”米丫的回忆穿越时空,仿佛还挟带着上个世纪的霉菌与叹息。
她就像一个在冰上特立独行的女子。她不知道,脚下的冰块从来就不曾完整。多年来,她艰辛地跳过一块又一块冰块,并坚信自己能找寻到一块坚实可靠的土地,谁知她又停靠在一块冰块上,冰块是如此之薄,完全承受不住生命之重。我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沉没下去。
“你有什么打算?”我盯着她的脸问。自从第一次打胎之后,她看上去虚弱不堪,那张丰满好看的长脸似乎更长了,下颚尖如利刃。
“能不能帮我照看玲玲一段时间,我想回老家待一待。”说完这话,米丫顺势躺在我的席梦思上,纹丝不动。她那双美丽而深凹的眼睛如两颗冰凉的宝石。
我点点头,同意她的做法。本来想帮她找一份糊口的工作,也只能等她从青岛回来了。她回老家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可以慢慢离开李远。说实话,我对她与李远分手没有任何把握。
我坐在电脑桌前,开始写散文,一种已经过时但可以舒展心怀的东西,一种百分百的倾诉和情愫嫁接的果实。我将关于我个人在上个世纪的怀旧情感分为《永远》、《难忘》、《怀恋》以及《走过》四个大章节。有点可笑的风花雪月的东西。可是,此刻,我需要这些,需要这些充盈我的生活,那些米丫、小乐等等新闻背后的东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几乎使我窒息。散文是画笔,我画着自己,也描画着罗。接完罗的一个长达四十多分钟的电话后,我的心情就开始在宽阔无边的舞台上旋转、跨越。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将罗给我打的电话分装收集,就像将我最喜欢的书籍按照分类学分别贴上标签,按内容上架珍藏。
更重要的是,我在描述一种小布尔乔亚式的生活状态。我必须这样做。
米丫选择了二十四日这一天远赴青岛,每月的这一日是她和李远私下订立的相识纪念日。这一天她六点就早早地起床,收拾完家里,还是忍不住在六点半时,打了一个电话到李远家,电话响了两遍铃她便挂了。打的到了机场,在候机大厅,她给玲玲打了个电话,告诉女儿一大早没有叫醒她,她一个人已经到了机场,这一回是铁了心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边说边哭着提醒玲玲要照顾自己。九点左右她打电话给我,拜托我照顾玲玲。飞机上,米丫看着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在她癫狂的情欲背后慢慢地退隐,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
南方航空的航班在青岛机场降落。一踏上生她养她的故乡的土地,米丫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比南都凉爽得多,好了,在老家好好地睡他几天。
可是,总有什么牵挂着她,让她无法静养。
是了,是李远那个小冤家。
一个叫小洋的好友来接机,把她接到刚装修好的新居里。刚刚放下行李,她就硬逼着小洋给李远拨电话,只有一句话:“我是米丫的朋友,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远没出声,“咔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小洋儿子给米丫削了一只红富士苹果。随着电话被无情挂断,米丫猛地咬了一口红富士,咬到了自己的嘴唇,血渗了出来。米丫恨不得生了飞毛腿,跑回南都跟李远算账。
“小洋,你放心,我会忘记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的。”
小洋不明就里,点了点头。她是那么地相信米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