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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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清高宗实录》卷198,页5、6。
[17]《清高宗实录》卷198,页9。
[18]《清高宗实录》卷198,页7、16。
[19]《清高宗实录》卷199,页8。
[20]《清高宗实录》卷468,页12。
[21]《清高宗实录》卷1137,页7、9。
[22]《清高宗实录》卷1188,页12。
六下江南
第三节 六下江南
一、南巡之因
乾隆帝弘历在君临天下五十年之际,对南巡江浙的重要性讲了这样一句话:“予临御五十年,凡举二大事,一曰西师,一曰南巡”。[1]所谓“西师”,是指乾隆二十年至二十四年(1755…1759年)平准定回之役,这场历时五年的战争,彻底清除了准噶尔部南侵喀尔喀威胁大西北及京师的祸根,统一了准、回各部,拓疆二万余里,为保持西北、北方及青海、西藏的安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此役当然是皇上朝夕考虑的头等大事,但是“南巡”为什么能和“西师”相提并论?这得先从乾隆帝的一道谕旨谈起。
乾隆帝弘历于乾隆十四年十月初五日下了一道关于南巡的重要谕旨,讲述巡幸江浙的原因、目的及应该注意的间题,摘录如下:
“江南督抚等,以该省绅耆士庶望幸心殷,合词奏请南巡,肤以钜典攸关,特命廷臣集议,今经大学士、九卿等援据经史,且仰稽圣祖仁皇帝六巡江浙谟烈光昭,允宜俯从所请。朕轸念民依,省方问俗,郊圻近省,不惮躬勤銮辂,江左地广人稠,素所惦念,其官方、戎政、河务、海防,与凡闾阎疾苦,无非事者,第程途稍远,十余年来未遑举行。屡尝敬读圣祖实录,备载前后南巡,恭侍皇太后銮舆,群黎扶老携幼,夹道欢迎,交颂天家孝德,心甚慕焉。朕巡幸所至,悉奉圣母皇大后游赏,江南名胜甲天下,诚亲掖安舆,眺览山川之佳秀,民物之丰美,良足以娱畅慈怀,既询谋合同,应依议允从所请。但朕将以明年秋幸五台,经大原,厉嵩、洛、赵、魏,回銮已涉冬令,南巡之举,当在辛未年(乾隆十六年)春,正我圣母六旬万寿之年也,将见巷舞衢歌,欢腾献祝,称朕以天下养之至爱,上以广承欢之庆,下以慰望幸之忱,益深嘉悦。届期择吉以闻,向导人员朕酌量先期简派,前往清跸,所至简约仪卫,一切出自内府,无烦有司供亿。至行营宿顿,不过偶一经历,即暂停亦不逾旬日,前岁山左过求华丽,多耗物力,朕甚弗取,曾经降旨申饬,明岁晋、豫等省,以及江南,俱不可仿效。至名山古迹,南省尤多,亦祇扫除洁净,足备临观而已,无事崇饰,倘有颓圯,随宜补葺,悉令动用官项,但当据实,不得任有司浮冒。其民间张灯结彩,圣祖尝以为戒,载在方册,宜共恪遵,其慎勿以华侈相尚,所司通行晓谕。其一切应行典礼,著照所议行。”[2]
过了十一天,乾隆十四年十月十七日,他又降一谕:“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署浙江巡抚永贵奏请临幸浙省阅视海塘一折,前因江南督抚等奏请南巡,特命大学士、九卿会议,询谋佥同,业经降旨谕允,江、浙隣封接壤,均系圣祖屡经临幸之地,且海塘亦重务也,今既据该省士民感恩望幸,群情踊跃,合词代奏,宜允所请。”[3]
以上乾隆帝讲的南巡之原因,是奉母后游览名胜,省方问俗,考察“官方、戎政、河务、海防”,了解闾阎疾苦,这些都是事实。但若联系当时局势和六次南巡的具体情形,以及乾隆帝的个性来看,他之所以要巡幸江浙,而且从乾隆十六年才开始,以后又五下江南,便可知晓,奉母览胜,仅是出巡的一个目的,而且是一个不太重要的附属目的,其根本的原因和愿望,则主要是政治性的,即他是为了创立和巩固“全盛之势”而出巡的。这与江浙的客观环境和历史及其在清政府统治者心目中的地位,有着密切的关系。江苏、浙江在清朝诸帝的心目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江浙是鱼米之乡和“财赋之区”。乾隆十八年全国在籍田地为七百零八万顷,征赋银二千九百六十一万余两,粮八百四十万余石,而江苏一省民田有六十八万余顷,征赋银三百三十七万余两、粮二百一十五万余石,浙江民田四十五万余顷,赋银二百八十一万余两、粮一百一十三万余石,即是说江苏、浙江二省的田地、赋银、赋粮数,分别占全国田地、赋银、赋粮的百分之十六、百分之二十九、百分之三十八。再以田赋之外的第二大收入盐课而言,乾隆二十九年全国盐课共银三百八十余万两,而江浙为二百五十八万余两,占盐课总数百分之六十八。在每年运京供帝王后妃文武官员兵丁食用的四百万石漕粮中,江浙占了二百五十七万石,为漕粮总数的百分之六十四。仅此几个简单的数字,便足以表明江浙二省在全国经济领域的特殊重要性。
江苏、浙江二省人文茂盛,是全国文化最发达的地区,才子学者之多,数倍数十倍于他省。仅以关系政界、文化界最为重要的科举而言,江浙二省状元最多。顺治朝举行了八次殿试,取了八名状元,其中有江浙的吕宫、邹忠倚、史大成、孙承恩、徐文元、马世俊六人。康熙二十一科,除山东邓钟岳考上一名状元外,其余二十个状元皆系江浙人。雍正朝的五个状元中,江浙人居其四。乾隆年间出了二十七个状元,江浙人居二十一名。以上顺康雍乾四朝皇上钦定的六十一名状元中,江浙出了五十一位状元,占状元总数百分之八十三。榜眼、探花以及二、三甲进士之情与此类似。这也直接影响到大学士、九卿、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学政等职的人选,江浙之人任职之多,在政界影响之大,是其他各省难以相比的。
江苏、浙江又是清朝前期明末遗民活动的中心,反清思想和反清行动一直延续不断,文字狱也以江浙为多。这些事实表明,江浙在经济上、政治上、文化上具有特别突出的地位,朝廷必须牢固控制住江浙,充分利用江浙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来巩固其统治,来发展其“盛世”。这就是乾隆帝要效法皇祖六下江南的根本原因。
二、巡幸的准备工作
乾隆皇帝弘历于乾隆十四年十月下达巡幸江浙之谕后,便督促臣僚进行安排,使其实现。他多次下谕,责令群臣不要浪费民力扰乱民间。乾隆十五年正月二十九日,他谕军机大臣:朕巡幸江浙,“问俗观风”,清跸所至,除道供应,有司不必过费周章,已经屡降谕旨。“至川原林麓,民间冢墓所在,安厝已久,不过附近道旁,于辇路经由无碍,不得令其移徙”。[4]同年三月十九日,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之折到京。其折说:查勘御道营盘处所,南省道路,山水交错,不似北地平旷可以随宜布置。且杭、嘉二府道旁皆桑,平原难得。臣与向导大臣恭阅御舟所经河道,纤路最宽者,不过一丈以上,或尚不及一丈。“臣等不敢过求开阔有损田园”,凡营盘处所,必详勘无妨民业之处,签桩修治。至于杭城西湖各名胜所经陆路,亦止期修治平坦,无事开拓宽广。乾隆帝阅后批示:“知道了。总以务朴省事及息浮议为要。”[5]
不久,他又看到向导大臣的奏折。向导大臣努三、兆惠奏称:由杭州渡江至绍兴禹陵、南镇一路,“河道窄狭,仅容一船,经过石桥四十余座,须拆毁过半,早地安设营盘,地气甚属潮湿”。努三、兆惠的责任是保证御道畅通、安全,让皇上、太后平安、舒适地游览、考察,遇到问题及时解决,一般是不能以此惊动圣上烦劳天子的,这将被视作无能、失职或欺扰至尊,而被惩处,为什么这两位大臣要冒遭罚的危险奏呈难题?因为,他们所奏的含义是很清楚的,至少有两点十分明确:一为道路难行,谏阻巡幸浙江;二为如要前往,需大兴土木滋扰民间。这对于乾隆帝来说,确是一个不易解决的难题。因其不便行走而停止吧,出巡的愿望就会落空,雄伟的目标无法达到,允其拆桥占用民地大建营盘吧,又要骚扰民间,违背已发之旨,此题确难解答。但乾隆皇帝可不是遇事惊慌胸无主见之庸君,而且此时刚及不惑之年,身体健壮,胸怀大志,对个人享受看得并不太重,因此,经过思考后,他找到了轻易攻关的妙方。他于十五年三月二十七日谕军机大臣:朕初次南巡,禹陵近在百余里之内,不躬亲展奠,无以申崇仰先圣之素志。向导及地方官拘泥而不知权宜办理之道,鳃鳃以水道不容巨舰、旱地难立营盘为虑,若如此,所议拆桥数十座,即使于回銮之后,一一官为修理,其费甚巨,且不免重劳民力,“岂朕省方观民本意耶”?“朕在宫中,及由高梁桥至金海,常御小船,宽不过数尺,长不过丈余,平桥皆可径度,最为便捷。越中河路既窄,日间乘用,俱当驾驶小船,石桥概不必拆毁”。其原拟安立营盘二处,“著于此处造大船一只,专备晚间住宿”,不必于早路安营,既避潮湿,“且免随侍人众践踏春花之患”。[6]看起来似乎无法逾越的巨大障碍,就因乾隆帝不拘泥必坐龙船竖舰之常规,临机应变,改乘小船,从而轻易地跨越过去了。
乾隆十五年十月,闽浙总督喀尔吉善呈报关于巡幸浙江的两个问题。他奏称:明春南巡,浙省杭、嘉两郡俱系水乡,湖荡港汊,纵横交错,自江南交界至杭,陆路惟运河纤道,宽仅七八尺,凡应用什物暨执事人等,有须先送前站预备者,若开辟陆路,必挖废很多民间田园,今勘定副河一道,什物及执事人等,均由副河前进。御道两傍,本来俱应安兵站围,浙省运河纤道竟有无可站立之处。今酌定于两岸内,凡支河汊口各安卡兵二三名,临时禁遏人舟,如无路径处,不复安兵站围。其两岸有村镇居民处,许令男妇老幼跪伏瞻仰。乾隆帝于十月三十日批示:“甚是,妥当之极。好。不必严为拦阻。”[7]
乾隆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总理行营王大臣和硕庄亲王允禄等呈奏明春南巡所需之兵丁、马匹、船只等事。允禄等奏:水路随从官兵,必宜酌减,除大臣等应中途留住及随从人员已钦派外,侍卫仍派三班,兵丁本应派八旗六百名、健锐营四百名,但江、浙一路乘船,健锐兵久不操练,恐致生疏,应予停派。至江南登舟时,各处官员人等量减,但取差使无误,其余人员俱留住河北。其前锋、护军等兵,减派五百名,加上江宁迎驾兵二百名,足敷差使。拟派章京四十员,虎枪侍卫兵丁拣选四十员。江浙旱路应需之马,除御马用船载往,随从人等官马,照康熙时例,取用于地方,大臣一员用马五匹,章京侍卫一员马三匹,护军、紧要执事人等用马二匹,其余每二人用马三匹,于驻防、绿营官马、驿马内预备,合计需马六千六百九十余匹。其由徐家渡至直隶厂,由小五台至平山堂、高旻寺,由苏州至灵崖、邓尉、虎丘等如非紧要差使,俱留于舟次,约须备马四千匹,仍令每十匹外多备一匹,以便添用。至于船只,如多,亦恐拥挤,派出大臣,或每员给二只,或一只。侍卫官员等,或二三人一只,或四五人一只。拜唐阿兵丁,或八九人一只,或十数人一只。除装载物件便民船二十五只外,统计沙飞、马溜船四百四十只。随行官员人等,在十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