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5-到坟场的车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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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真的结婚了。”
“对啊。康妮觉得斯特迪文特这人很好,而且康妮也想脱离当时的生活,脱离纽约。她又甜美又可爱,男人都很喜欢她,但是她实在不适合应召工作。”
“你适合吗?”
《到坟场的车票》 第一部分神经质的犹太女孩
“不,我也不适合。事实上我和康妮有许多相似之处,我们都是无意中陷入这一行的NJG,只是我过得还不错。”
“什么是NJG?”
“神经质的犹太女孩(a neurotic Jewish girl)。其实我不只过得不错,而且还能够适应这种环境生存下来。很多女孩受尽折磨,连最后的自尊也没了,但是我并未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没错。”
“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她坚强地对我笑笑,“除了偶尔某些个低潮的夜晚,不过谁都会遇上这种时候。”
“那当然。”
“一开始康妮过得还不错。高中时她很胖不太受欢迎,但当她发现其实男人也喜欢她、觉得她很有吸引力时,她就建立起了对自己的信心。不过后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幸好她遇上菲利普·斯特迪文特,他俩疯狂相爱,所以他们便一起去俄亥俄州共组家庭养儿育女。”
“后来他发现康妮过去的事,所以发起疯把她杀了。”
“不是。”
“不是吗?”
她摇头,“他一开始就知道。当她决定嫁给斯特迪文特时就告诉他了,真勇敢。但康妮这么做是对的,事实证明他并不在意,否则两人之间就会有个秘密横亘其间。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比康妮大了十五到二十岁,有过两次婚姻,虽然一辈子都住马西隆,不过他倒是经常旅行。他一点也不介意康妮在这一行中打了几年滚。我想就算他心里有什么疙瘩,也老早就想开了。”
“他们从此以后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她没理会我。“这几年中她寄过几封信给我。”她继续说,“只几封而已,因为我每次都没空回信。如果你不回信,人家就不会再写信给你了。每次大概都是在圣诞节前后,康妮会寄张卡片来,你知道那种用全家福相片制成的卡片吗?她寄来几次那种卡片。她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很漂亮,这不用想也猜得到,因为她丈夫挺英俊,刚刚报纸上的相片你也看了,而康妮多美更是不用说。”
“没错。”
“真希望我留下了她上次寄来的那张卡片。我不是那种会收拾东西的人。每回不到一月十日,所有收到的卡片大概都已经当垃圾丢了,所以她的卡片我一张也没办法拿给你看,但是我下个月再也收不到卡片了,因为……”
她低声哭泣,双肩不住颤抖,双手紧绞着。半晌,她终于控制住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我说:“真不知道斯特迪文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是他做的,他不是这种人。”
“人不可貌相。”
“不是他做的。”
我瞪着她。
“我在坎顿或马西隆一个人都不认识,”她说,“唯一认识的就是康妮,而唯一知道康妮认识我的就是斯特迪文特,现在他们两人都死了。”
“所以?”
“所以到底是谁寄这张剪报来给我呢?”
“谁都可能。”
“是这样吗?”
《到坟场的车票》 第一部分这种事谁都有过
“康妮也许曾经和那里的朋友或邻居提起过你。发生这起谋杀和自杀事件后,她朋友整理她的东西,找到她的通讯录,也想让她这位异乡朋友知道这件事。”
“然后这个朋友就这样直接剪下报纸寄来?只字片语都没有?”
“信封内没有短柬?”
“没有。”
“说不定这个朋友写了信,却忘了一起放进信封里,这种事谁都有过。”
“而且连回信住址也忘了写吗?”
“信封还在吗?”
“在另一个房间,是个很普通的白信封,我的名字住址是手写的。”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她点点头,我坐在椅上欣赏那幅价值五千元的画。从前我有一阵子非常想朝它开一枪。许久没想起这件事,现在好像又开始想这么做了。
那个信封正如她所说的,普通信封,到处都买得到,难以追查。以圆珠笔用印刷体写上她的名字和住址,信封左上角及背面都没回信住址。
“纽约的邮戳。”我说。
“我知道。”
“所以如果是康妮的朋友——”
“这人必须千里迢迢带着剪报跑来纽约,然后把它丢进邮筒里。”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然后转身面对她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另有其人,杀了她,她丈夫还有孩子。”
“没错。”
“然后再伪装成谋杀及自杀。凶手当场拨了通电话假装自首,等到当地报纸刊登出来以后,剪下报道,带回纽约,然后寄给你。”
“对。”
“我猜我们俩想的是同一个人。”
“他发誓说他要杀了康妮,”她说,“和我,还有你。”
“他的确这么说。”
“‘你和你所有的女人,斯卡德。’他是这么说的。”
“这么多年来不少坏人都说了不少狠话,你不能全都当真。”我走上前去又拿起信封,仿佛我能从中得到一些心灵感应似的。不过就算真有感应,也实在微弱到令我无法感知。
“为什么等到现在呢?老天,多久了,十二年吧?”
“差不多。”
“你真认为是他,对不对?”
“我知道就是他。”
“莫特利。”
“没错。”
“詹姆斯·利奥·莫特利,”我说,“老天爷。”
《到坟场的车票》 第一部分一片变色的肌肤
3
詹姆斯·利奥·莫特利,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在这栋公寓里,但不是在这间黑白色调的客厅。那天下午我打电话给伊莱恩,之后不久就抵达她公寓。她替我倒了一杯波本酒,自己喝的是健怡可乐,数分钟之后我们便转到卧室。事后我用指尖轻摸了摸她胸前一片变色的肌肤,问她是怎么弄的。
“那时我真想打电话给你,”她说,“昨天下午我有一个客人。”
“哦?”
“他说康妮把我的电话给他,所以我们聊了一会儿。他说话还算正常,然后他就过来了。但我不喜欢这人。”
“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奇怪,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睛吧。”
“眼睛?”
“他看人的样子,超人那种叫什么?X光透视眼是吗?我觉得他好像能看透我每一根骨头似的。”
我伸手抱她,“你一定很想念自己柔嫩的肌肤。”
“而且他的眼神中还有一种冰冷的东西。像爬虫类,仿佛蜥蜴盯住苍蝇的眼神。或是像蛇,盘成一团随时准备突击的样子。”
“他长什么样子?”
“除了我刚才说的之外,他还有一副奇特的长相。窄长的脸,鼠色头发,发型很糟,简直像个马桶盖,看起来就和修士一样。肤色惨白,身体不健康,至少令人感觉如此。”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他的身体也很怪,完全是硬的。”
“那不是你们做这一行的人所希望的吗?”
“我不是指那话儿,是他整个身体。全身肌肉随时都是紧崩的,好像从不放松的样子。他很瘦但肌肉结实,瘦而强壮。”
“发生什么事呢?”
“我们到卧室后,我把他弄上床去,因为我希望赶快结束,好让他尽快离开这儿。同时也想这样他应该会放松一点,我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我以后真的再不想见到这个人了,其实我本来想不跟他上床就直接请他离开,但又怕他会做出些什么举动。他是没做什么,但实在令人不舒服。”
“他粗暴吗?”
“也不完全是。是他摸我的方式。从男人触摸的方式你可以看出很多事,他摸我的感觉好像我是他仇人似的。我是说,我干嘛要忍受这些呢?”
“那你的瘀青是怎么来的?”
“那是后来弄的。事后他去穿,他不想洗澡,我更不想请他去洗,只希望他赶快滚蛋。他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从今以后他要和我常常见面。我心想:你想得美。不过我没说出口。接着他就要出去,没付钱给我,也没放任何东西在梳妆台上。”
“你没事先收钱?”
“没有,我从不这么做。我不在事前讨论这问题,除非男人自己提起,很少有人这么做。很多男人都喜欢假装性爱免费,而他们给我的钱是一种礼物。这倒没关系。不管怎样吧,他准备就这样走了,不付钱或其他东西。我差点就让他走了。”
“但你没这么做。”
“没错,因为我实在很生气,而且既然要我忍受他那种态度,他多少该付点钱才是。所以我面带微笑对他说:‘你好像忘了什么吧。’”
“他说:‘忘了什么?’我回答:‘我可是在工作呢。’他说他知道,他分辨得出妓女的模样。”
“很好。”
“我没理会这番话,强调说我做这些事是要拿酬劳的,反正就是这些话,我忘了当时是怎么说的。他于是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瞪着我说:‘我不付钱。’
“当时我傻了。其实我可以放他走,不过大概是尊严问题什么的吧,我说原本也不期待他会付钱,但是他也可以送我礼物。”
“然后他就打你。”
“没有。他向我走来,我往后退,他一直逼近,我也退到墙边。他伸手放我身上,那时我已经穿上一件衬衫,他就把手放在这里,只用其中两指头压住我,这个部位大概刚好有条神经,或者是压力点什么的,被他压得痛的要命。那时没留下痕迹,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变成这样。”
“明天可能还会更糟。”
“太好了。现在开始感到酸痛,不严重就是了。不过当他那么压住我时,那种疼痛我完全无法忍受,双脚无力,眼前一片黑,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他只用两根指头就弄成这样?”
“是啊。然后他放开我,我抓着墙才撑住,他又他妈的咧着嘴笑说:‘我们俩以后还要常常见面,我叫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照做。’然后他就走了。”
“你没有打电话给康妮吗?”
“我一直找不到她。”
“这混蛋如果再打电话来——”
“我会叫他去吃屎。别担心,马修,他别想再进我的大门。”
“你记得他的名字吗?”
“莫特利。詹姆斯·利奥·莫特利。”
“他把中间名字也告诉你?”
《到坟场的车票》 第一部分可以查到他住哪儿
她点头,“而且他也没要我叫他吉米①。詹姆斯·利奥·莫特利。你干嘛?”
“把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