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网络杂集电子书 > 弧上的舞者 >

第76章

弧上的舞者-第76章

小说: 弧上的舞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醵负醯扔诿挥形幕裳浴K卦诟咧惺保憷渚捕羧竦乜辞辶苏庖恢中碌某窍绮畋稹QЮ易畹褪谴笱У模任匏诮吹闹泄负蹙兔挥辛吮Vひ桓鋈嗽诔鞘欣锷钗迨甑目赡苄浴5比唬绻视诠肚畹郊悖枋背O蛏缁嵘焓智笾纳睿膊⒎遣豢赡堋5松涞侥敲匆恢值夭剑钭挪痪兔皇裁匆馑剂寺穑勘绕鹦矶嗤淙耍仄涫凳强次侍饨仙羁痰摹U馐且恢直灸艿纳羁蹋恢制都遗纳羁獭K宰约褐松约岸韵质道渚捕羧竦目捶ǎ顾械阶约涸诖笱д苎邓У哪切┲叮几袷翘峁└蝗嗣窍欣次奘孪胱磐娑木裆莩薜姆绞健S写蜗铝丝危砸桓奔淙险娴哪Q虢陶跸陆蔡ǖ慕淌冢骸袄鲜Γ蜗胱怕蛞黄ヂ砑跚嶙约旱男晾停疵磺虻闷鹨黄ヂ淼呐┟瘢茁硪膊皇锹砺穑俊�
贵人(2)
  年轻的思想家,那么惯于俯视人世间一切现象的哲学教授,被问得一愣。
  整整那一堂课,他滔滔不绝地指导学生怎样论证两千三百前的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论。而那是他顺利获得硕士学位的论文,也是他被公认的讲得最精彩的课目。
  素站在他面前,平静地期待着回答。
  到底不愧是哲学教授,他略一思考,回答道:“所以那样的农民活两百岁也成不了思想家。”
  他正暗暗得意于自己的机智,不料素又问了一句:“所以公孙龙的哲学才显得似乎很高级是吧?”
  ……
  从那以后,在他的课堂上,只要素的目光全神贯注地望着他,他自己的目光就有点儿不知该望向哪儿了,并且会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然而,素听说,当别人问他,他的学生中哪一个最有思想时,他脱口而出的是她的名字……
  今天晚上,素从八点到图书馆清馆,整整三个小时里读的是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在做哲学系学生的四年里,她一次次接触过尼采这个具有四分之一波兰血统的德国人的名字,也听那位曾指导学生们怎样论证“白马非马”的哲学教授在课堂上情绪亢奋地高声朗读过尼采的所谓“诗性哲学”。她听了困惑不解,觉得那也算是哲学的话,那么世界上各国的精神病院里,一定关着不少哲学家。教授颂扬尼采乃是上一个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所用盛赞之词,仿佛一百年内全世界出那么伟大的一个人物,是奇迹,是人类的荣幸。而她当时觉得教授对尼采的热情是有那么几分病态的。他说“最伟大的”四个字时,目光无意中与素的目光一对。实际上素一直在注视着他。素看出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于是她赶紧将目光望向别处,免得使他不自在。素认为,大学老师和高中老师和初中老师相比,虽同为老师,但心理区别很大。高中老师和初中老师的学问肯定没有大学老师那么广博,但普遍的他们和她们没有卖弄的毛病。因为卖弄是提高不了升学率的。提高不了升学率,再怎么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教学水平。教学水平不能得到硬性的证明,教学资格就会受到怀疑,甚至被动摇。而且,高中老师和初中老师们,也许比大学的教授们副教授们要无私得多。前者们巴不得自己最差的学生也能升入重点高中进而高考时榜上有名。所以他们在教学方面不遗余力,恨不得有一分热发十分光。你可以认为他们是些只会教死书死教书的典型的刻板的教书匠。但出发点委实是为着学生们的。为学生们中考顺利过关,高考如愿中第。而大学的教授副教授们则不然,他们不带班,没有升学率的硬性指标压迫着心理,完成了规定课时,便完成了教学任务。所以对学生少有高中老师初中老师们那一种息息相关似的责任感。尤其文史哲三大传统文科的教授先生副教授先生们,往往几十年如一日,讲义是不曾变过的。即使有所变,主观色彩也大得很。从古至今,从中到洋,每凭个人好恶,自成一家,率性发挥,偏见歧见,曲解误解,充斥课堂。或以仁谤智,或以智诽仁,每口出诮言,且仿佛天下第一见识,第一高论,从中获得很强烈的自我欣赏和希望被欣赏,自我崇拜和希望被崇拜的快感。所以,常常难免的在思想和观点上赶时髦,现抄现授……
  素能够以自己四年大学的切身体会,对初中高中和大学老师的区别作出如此一番比较,姑且不论她的认为是否正确,足见她的确是善于归纳现象,并对表面现象极为敏感,由是能够独立思考的。
  她曾听过一次中文系某教授对外系学生开放的大课,那教授先生在谈到鲁迅时用词刻薄,谈到徐志摩、张爱玲却情不自禁地击节称奇。仿佛整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文学时期,有了徐张二位才子才女,方是中国影响深远的一个特殊的文学时代……
  素在初中高中时几乎不读任何课外的文学书。上了大学,才如饥似渴地补读,还记了几本厚厚的心得。她竟将《鲁迅全集》通读了一遍。在她那所大学,在她那一届学生中,推而广之,在近年许多所大学的许多学子中,像她一样能将《鲁迅全集》通读了一遍的学子,不说绝无仅有,也肯定是极少数派之一。读了鲁迅,素对鲁迅的敬意油然而生。她甚至在日记里写下过这样一句话:“倘素生逢其时,倘世无广平女士,愿代而为先生妻。”——像她的某些女同学一样,素也每在日记中仿男性之遣词用句。这一种现象,在她们大约是由于潜意识里思慕男性的心理使然。她也读徐志摩,也读张爱玲。她上大学以后,狠上心跺跺脚,首先买的两本书其实都非鲁迅的书,而是徐才子的一本诗集和张才女的一本小说集。她像她的大多数女同学一样,蛮喜欢徐张二位的才情。但仅仅是才情,仅仅是喜欢,了无敬意。那一次中文系的开放大课听下来以后,她在日记中写下了一个字的心得——“屎”。
  雨果的《九三年》里,滑铁卢战役中法国龙骑兵上尉就义前口中所出那个著名的字。
  素在校图书馆每晚通读《鲁迅全集》的日子,曾引起过中文系另一位老教授的注意。他是位毕生研究鲁迅的学者,而且是有资格带博士的教授。他打算编一部评论各种版本的《鲁迅传》的书,那些日子也经常到图书馆去查阅资料。他忍不住将素诚邀到家里面谈了一次。
贵人(3)
  老教授问素当初为什么没报本校的中文系,而报了哲学系?
  素就将自己怎么样成了本校哲学系学生的原委讲了一遍。
  老教授说,只要她愿意,毕业后可以考他的研究生。他宁肯委屈一下自己,以博士生导师的资格,带她这个硕士研究生一起研究鲁迅,保证一直将她带到成为博士。
  素沉吟片刻,低了头问:“那以后呢?”
  老教授表情庄重地回答:“以后,你就是一位年轻的,研究鲁迅的女性专家。中国还没有一位研究鲁迅的女性专家。”
  接着,老教授就坦白,惆怅而又不无悲凉意味地抱怨,偌大一个十三亿多人口的国家,怎么竟连续数年招不到甘愿以毕生之精力研究鲁迅的人才?老先生一提到那些贬损鲁迅的言论和文章,便义愤填膺,斥骂曰“蚍蜉撼树”之行径。他说他一定要在有限之年,培养起几名,至少培养起一名当得起捍卫鲁迅之历史大任的战士。倘是女战士,则更好,更觉欣慰。否则,将会抱憾终生,死不瞑目。
  素对老教授的激烈和激昂颇感吃惊。她不动声色地又问:“那,在中国,哪些单位肯给一名那样的女战士发工资呢?”
  “这个……这……这个嘛……我想总该是会有的吧?”老教授支吾起来。听那口气,仿佛是在问她。于是,素也就对那样的一名女战士今后的人生光景,得出了八九不离十的没有什么乐观理由的判断。
  她请求给她一段时间,容她考虑考虑再作答。
  数日后,素没有去那位老教授家当面告知决定,而是写了一封信送到了中文系,嘱转交之。那是很短的一封信,措辞极其委婉地感激对方的厚爱。言说自己家境贫寒,全凭母亲做钟点工的收入供自己上大学。因而惟愿毕业之后早日参加工作,以卸体弱多病的母亲的重担。继续考研之心,不敢妄存。在素,这倒也不是托词,而是她的真心话。但也非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话,只不过是百分之五十的真心话,另一半真心话她只字未道。那就是——尽管她对鲁迅深怀敬意,倘奉献了一生,专做捍卫鲁迅的一名女战士,她是万万做不来的,也不怎么情愿做。其实,她对自己的人生并无大的奢想。成为一名北京的知识分子型的女公民,以后嫁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相夫教子,孝养母亲,如此而已,仅此而已。倘蒙机遇成全,则觉幸福矣……
  这会儿,清冽的水银灯光,将素的影子轮廓分明地印在地面上,忽而抻长在她前边,忽而扯短在她后边。校园里那一盏盏路灯,似乎对这勤奋的女学子柔情似水,恐她夜归独行,心里害怕,暗嘱了她的影子,要一直伴送她回到住处。
  素在离大学三站路的地方,每月三百元租了一间平房。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了,站住了,一手捂腹蹲下了。于是她的影子也缩作一团,守着她。她站起再走时,脚步更慢了。走到校门口,又蹲下了。小门卫问她怎么了?她未吭声。校工从传达室出来了,也问她怎么了?她这才缓缓站起,苦笑道:“大叔,我胃疼。”老校工已认出她了,将她扶进传达室,怜悯地说:“我这儿也没治胃疼的药啊。姑娘,你进里间,床上躺会儿吧?”
  她说:“大叔,给我杯热水喝就行了。”
  老校工便倒了杯热水端给她。素接杯在手,喝一口,将杯紧贴胸前一会儿。脸上的痛苦之状渐敛。
  老校工说:“姑娘,你哪个系的啊?”
  素就回答她是哲学系的,已经毕业了,正为明年考研努力。
  老校工则嘟哝:“哲学,哲学,不就是你不讲我倒明白,你越讲我越糊涂的那门子学问吗?这都商业时代了,还哲的什么学啊!”
  素苦笑。
  老校工又说:“姑娘,听我一句劝,考研重要,身体也重要啊。”
  素感激地回答:“大叔,谢谢!我一定记住。”
  素喝完那杯开水,觉胃疼稍轻,便离开了传达室。她慢慢地走着走着,腰间BP机猝响。一看,是该回的电话。可前后左右望了望,哪儿哪儿都没有公用电话。有心返回大学传达室去借用一下电话,却已走出一半路了,实在不想返回去了。可自己租住的平房里也没电话啊。管他呢,她决定不予理睬。尽管因自己的决定而感到不妥,不安。她甚至想几步就回到住处,服几片胃药,扑倒床上便睡。BP机又响两次之后,她索性将它关了……
  走到平房前,却见窗帘没拉严,从屋里泄出一条灯光来。她以为自己出门时忘了关灯。掏钥匙开门时,手往门上一撑,门开了。心中这一惊非同小可,全身的汗毛皆乍竖起来,紧张地伫立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屋内传出了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你进来呀,我。”
  素是很熟悉那个声音的,心跳遂平。然而顿起一种大的反感。
  她进了屋,一脸的不高兴,冷问:“你怎么会在我这儿?”
  四十多岁的男人,仰躺在她床上吸烟,鞋也不脱,脚担在床栏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