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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2006[1].10-第16章

小说: 2006[1].10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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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母亲在冥冥之中保佑着她,助着她。夏小禾长得越来越有女人味儿,忽然之间,就瘦了下去,瘦得突然,不可遏止,身体窄成了一小条。眉眼之间,也是万种风情。此时恰逢林忆莲、梁家辉什么的那种小眼流行,她的小眼,婀娜身态,肌肤的小麦色,全都成为时髦。有人说她像阮玲玉,也有人说像周璇,反正都是细细哀哀,命苦命薄的人。跟这个时代那些漂亮张扬咄咄逼人的女孩子完全两样。 
  安静的神态,漂亮的外表,考试得高分的成绩,都使她有本钱成为男同学追逐的目标。 
  她的初恋是个大高个儿男生,近视眼,度数很高,充满书卷气,爱打篮球,一上场就把眼镜腿用松紧带系后脑勺上,惹得她总想笑。他跟她平生所见过的男人类型完全不同。对方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把她带回家去见过一次面后,男方母亲不同意,嫌她长得黑,嫌她家庭条件不好。“孤儿?”她尖着嗓子训斥儿子说,这个时代哪还有什么孤儿?怎么偏偏就让你给赶上?孤儿命多苦!晦气,不喜兴,不行!别妨了你自己,以后不许再带家来,不许再跟她交往。 
  高个儿男生生性懦弱,偏又是个对母亲言听计从的人。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初恋给夏小禾留下唯一的财富和经验就是自卑。还有战战兢兢的初吻。 
  追求她的第二个男生是警校的,初中同学,有力气,能干活。还没跟她相处几次,就忙着来家帮助往楼上扛煤气罐、抱大白菜,蹬平板车领着奶奶上医院。在她们这个缺少男人的家庭里,像这样有一把子蛮力气的男人似乎很需要。男孩家在郊区于洪区。而夏小禾她现在是有貌,有房,有省城户口。这些都令男孩羡慕。 
  尽管男孩不住来家献殷勤,奶奶和姑姑仍然合力反对,说是有危险。老夏家男人都短命,不能再招个当警察的来家,早上出去,晚上说不定就抬回来一个死鬼。 
  这个对象也被搅黄了。 
  第二次恋爱留下的感觉是纠正了第一次的自卑。夏小禾头一次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自信,还有自己现在的家庭条件,也通过警校男生的夸赞而产生了自豪。自己虽说没爹没妈,但一套住房足以抵得上贫苦人家的无数平凡爹妈。 
  等到她三年以后毕业找工作时,仍然孑然一身形单影只。她学的是文秘专业,还是回了电厂。不过这回不是当工人,而是通过大姨托关系找人帮忙,进了高层办公室上班。 
2007…1…20 21:15:27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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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7年1月6日第 1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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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节东北的几大电网已经联合转制并轨成电业集团。沈阳城灯红酒绿,香风熏人。万豪酒店希尔顿酒楼拔地而起,高速路、立交桥一条一条一座座兴建,桃仙机场、新北站、家乐福、沃尔玛连锁商场纷纷建立,一个商品经济的新时代到来了。夏小禾分配到集团公司上班。一开始,做的是最低级的职员,那种看门的秘书,坐在办公楼前台,主要负责来人登记,打电话。其实这就是过去收发室老头的那个职位。现在的公司写字楼都讲排场,设置运营如同酒店一般,将传达室设在大堂内。守门的秘书小姐如同大堂领班。 
  命运的改变,源于一次偶然的机会。集团老总武殿新一次开会,接见西北来的客人。女秘书临时不在,只有几个男下属陪同。夏雪花进总裁办公室去送信件时,他们已经要起身出发了。武殿新当时随便问了一句:小夏,会喝酒吗? 
  她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只是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好。收拾一下,跟我走。武殿新说。 
  夏小禾那晚的喝酒,放倒了一桌子人。他们集团也跟西北电网谈成一笔大单。 
  喝酒,有何难?从小,夏小禾就被爷爷用筷子蘸酒逗她,看她那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爷爷就会高兴得大笑。渐渐的,她就适应了,还有点成瘾。曾经,她在那铁西区一带跟坏孩子们厮混,常偷出家里的酒,一瓶一瓶对嘴吹,玩儿似的,然后就一起烂醉,呼呼大睡,最后是被各家大人循味找来挨个儿给揍醒。 
  她当然不知道,母亲于小庄,当年在广阔天地里,是怎样练出一副喝烈性酒的好肠胃!她把那个基因,一点一点编码进她的生命的密锁里。母亲,总在命运的关键时刻,悄悄护佑着她,给她以胆量和能力。 
  但是这回,似乎被灌得狠了点。她也是上大学好久不练的缘故,酒量有所下降。众人散去以后,她也终于支撑不住,但还是忍着,没有出丑。直到武殿新总裁的车送她到家后,才一头扎进卫生间,疯狂呕吐,酩酊大醉。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光鲜一新,穿着粉红职业套装,按时出现在前台自己岗位上。 
  从那以后,总裁开始注意起这个孩子。以后又有几次应酬,他也很随意的带上她,见这女孩子小小年纪,却如此懂事,谦逊,得体,很知道自己的岗位职责,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或者不说话,就做乖乖女,挡酒敬茶,招伎点歌,样样做得滴水不漏。总裁心里甚为欢喜。他就想到让她给自己当秘书,但没有位置。又想了一想,说,对了,你就到招待办吧。 
  没过多久,招待办那个中年的女主任就被换岗到了别处,夏小禾当上了主任。她更加如鱼得水,殷勤侍奉、陪伴在老总身边。来过的客人临走都会跷起大拇指夸赞说:武总,你这个招待办主任厉害!酒量深,不见底啊!佩服佩服!第一眼,我们都以为她是电影里的周旋呢。哎,那周旋是你演的吧? 
  夏小禾这时并不像其他秘书那样,火辣辣回敬过去,用大眼睛盯人,而是把头一低,极为羞涩,捂着嘴哧哧笑。武殿新见状心旌摇荡,更是把她喜欢得不行,恨不得当场一把就揽入怀。 
  夏小禾私下里也去翻查过,这个武殿新武总也是老三届,清华毕业生。算了一下年龄,竟然和夏小禾的母亲于小庄同一年出生。夏小禾在心里唏嘘:人的命运竟会有如此不同!母亲早已经长眠于地下,父亲也早已葬身九泉。而眼下这位,却正驰骋于官场江湖。他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文革结束后考大学政审不通过,也是几经折腾才被录取。这个人,有胆识,有魄力,具有企业家及政治家的风度气质,原先在东北总电厂当书记,集团一成立,就委他以重任,当一把手。都说他还可以再继续往上走,去水力电力部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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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经什么周折,他们就到了一起。他和她。不知是她的有意投怀送抱,还是他的刻意勾引。总之是一拍即合,郎情妾意,愿打愿挨,早早晚晚的事儿。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她是在他身上成长的。她对他充满了仰慕和敬佩。她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被他娇着,哄着。虽是跟自己父母一般年纪的人,也很会调个情弄个景。他的硬倔倔的胡须蹭着她的脸,舒舒痒痒的难受或好受,总惹得她情不自禁。这种被宠的感觉,在她二十多岁的人生中未曾有过。这种感觉,远比他把那根东西放进她的肚子里的感觉要好得多。那种插入方式并不是说她不喜欢,而是她刚二十出头,性还在沉睡,要等到她有了一些年纪和经验,雌激素里比多荷尔蒙多了以后高潮才会轰隆轰隆地来临。 
  每当事毕,他喘气休息的时刻,就会抱着她,小小的光滑的身子,嘀嘀咕咕,说着一些枕边的话。单位里的或江湖中的事情,有些她不懂,有些她听得懂。慢慢的,她就全懂了。上下左右,人际关系怎么处,怎么打理,都是大学问,都有大文章。在这方面,她很悟,有足够的聪明。她已经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思考问题。他是她进入社会的第一个导师。 
  他把她催成一个女人,又迅速练成一个老人。 
  她必须学会知恩图报。滴水不漏。 
  偶尔,想厮守终身的念头一经出现,就被他无情地掐灭。他告诉她,你若乖一点,不惹麻烦,好处就大大的,就能宠着你。若惹麻烦,搅得鸡犬不宁,老婆哭孩子叫,挡了晋升的道儿,当心我整死你。 
  她知道尽管他是假装开玩笑说,但说的是真的。自己的确是他手里的一只蚊子,一只蚂蚁,一拍就死。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其实寻找的是父亲。奶奶和姑姑将变态、畸形的母爱弥补给了她。现在,总裁来偿父爱。 
  他们的磨合达到了默契。他们互相有用,互有所求,谁也不会给谁捣乱。公开场合,他们在人前一本正经,一致对外,谦谦君子,正气凛然。关起门来,就是另一番浓情蜜意,如胶似漆。滑溜溜的小姑娘搂抱入怀,还给了他第一次,绝对是原装的,够他感怀。男人,都很看重这第一道开包工序。她躺在这个厚味的男人怀里,有安全感,同时也得到了物质上的便利。说是什么都不求,但是无形中她还是获取了巨大利益。电力系统最后一次福利分房时给她换了大房子,象征性地交了一点点增添面积的房款补差。给她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倒霉弟弟在沈阳安排工作,帮她那几个落魄下岗失业的姑姑家的孩子们一一安顿生活——这些,都成了夏小禾的事儿,其实,也间接是总裁的事儿。没有总裁在身后依托,她呼风唤雨,靠什么? 
  现在她是老夏家全家人的主心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没有一个人敢吭气的。 
  接到通知说,原先浑河岸边那一片坟地要平了,要求厂里把夏冬临的坟迁走。厂里跟夏小禾商量,迁到西边回龙岗那片墓地。夏小禾提出索性在那里买一块墓地,把父母合葬,再把爷爷奶奶的坟也迁到一起。奶奶一年前也已经去世,老夏家一家人的坟都单摆浮搁在各处,现在,她要出面把她的先人们安放在一起。 
  厂里赞叹她的仁义孝顺。她工作过的那个厂子早已经归属到集团下边,他们也知道如今夏小禾在集团公司里的地位。所以现在他们再跟她说话,都有点讨好、巴结。她说怎么做,就得怎么做。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 
  迁坟的一应事务都是厂里出人出车帮忙干的,夏小禾和几个姑姑只是在一旁指挥当顾问。当年,母亲、爷爷、爸爸入殓下葬时都没有让她去,那时她还太小,大人们怕惊吓着孩子。这回,她把这过程补齐了。见了那些重新挖起的骨灰盒,她的内心空荡荡的,空得整个人只剩下一层壳子。 
  迁坟之后没多久,夏小禾半夜睡觉总是做噩梦,总是梦见那个照片上的母亲在喊:我不跟他在一起!我不跟他在一个房子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夏小禾“腾——”地醒来,惊出一身冷汗。她把事情跟大姨一说,大姨红了眼圈:作孽啊!看来是他们上一辈子的架没有打完,下一辈子还要继续打。 
  我想把妈妈的坟迁到姥姥家坟地里去。夏小禾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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