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妄想-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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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甚么,只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挂了一下。”
“谁的责任?”
我努力闪躲着她的眼神。
在她面前,我始终像个做甚么都不对的孩子。
“……是我的。”
“……”
她没再继续问,因为她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为甚么会说这些话。
有时候,我觉得她对我的了解,绝不仅仅像男女恋人那么局限。
我要是说上句,她立马能接下句,这一点都不夸张。
不知道为甚么,那本来应该是很贴心的举动,却让我感觉越来越不得劲。
有一种不论活在哪里,都能被人轻易看穿的不安。
缠好绷带后,她亲了亲我,然后靠在我肩上。
“我现在一个人住,租的房子蛮大的,甚么时候你搬我那儿去吧?也可以省下这边租房子的钱。”
她的眼睛像把钩子,想引我进去。
我低着头,没答话。
作为她的男朋友,女方先提出同居,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我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又说。“我相信你,所以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你呢?”
我却想起了那个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人。
“不用这么早,我们……才谈了几个月。”
“我同事的宝宝好可爱,弄得我都有点想结婚了。”她冲我暧昧地眨眨眼。
脸上火辣辣的,我结结巴巴地乱作手势。“应该……那个,要先……先结婚才生……小孩的。”
“远志,你还是处男吧?”
我的脸越来越红,轻轻地点了个头。
她咬着下唇。
“可是,我已经不是Chu女了。”
我并不吃惊,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孩交际范围总是比一般人要广阔些。
她抬头,眼睛里夹着某种希望。
“你会不会……”
“不会。”
得到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她笑得满足,很欣慰的样子。
抚着她柔软的长发,我在心里自嘲的笑。
我不会因此而看轻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抱有残缺的人。
你无法给我完整的忠诚。
正如同,我无法给你完整的爱情。
第二天刚一回公司,还没等喘口气,会计小张就扔给我一张便条纸,黄|色的小纸条上记着一个手机号码。
“有个人刚打电话找你,说是你朋友,这是他给你留的手机号,要你回来以后打给他。”
小张是个连片子嘴,哗啦哗啦地倒完又埋头忙自己的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奇怪的思忖,会是谁给我留的手机号。
二顺?
不能啊,他今年年初刚娶的媳妇。上回我问他,他还说没有来这儿找活儿的打算。再说,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公司的电话。
连续想了几个人,实在是想不出来。
跑到走廊上,我摸出IC卡插进机子里,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拔了过去。
手机是我找不到电话接业务的时候用的,我平常就用打市话最便宜的IC电话。
嘟了几下,就听那边有人懒洋洋“喂”了一声。
那个甜润、轻快的嗓音——
“龙……芮?”
我不确定。
电话那头突然来了精神。“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你还在外边跑,这都几点了,你没吃饭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电话?”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啊?当然是用大黄页查的啊!”
我这才想起我们公司的工作服上印有公司的名字。
我一手绕着金属电话绳转了几圈,直到指头被圈线勒得发白,我吭吭哧哧地憋出句话来。“找我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
“也不是……”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无力地靠在墙边。
“上次跑那么快干甚么?”
“我赶着送东西。”
“你的手好点了没?”
“好多了。”
事实是,我今天只有一只手抓着车把。
几乎是他问我答,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我不冷不热地应着。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两个人逐渐拘束起来,话也越说越少。
想听他说话,想跟他说话,但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想起我打给他的那一支电话是那个男人接的。
卫里明。g
这个名字我只听一遍就能记一辈子。
他们两个既然在一起了,还能有我说话的地儿么。
他是有主的人。
要是我自己不狠下心来割断这荒谬的单恋,恐怕一辈子都得这样纠缠不清了。
“有时间出来玩玩吧?”他说。
冷漠。“我每天都忙不过来。”
“那你现在呢?”
“下了班我要去陪女朋友。”
那边半天没声。
话说得很快,也很溜,可心里就是难受地不舒服。
半天,他才开口。“那就算了,下次我们再聊吧。”
正当我准备挂电话,他突然出声。“这是外边的电话吧?你有手机没?”
“没有。”
“真的?”
“真的,我挂了。”
电话筒被我抓得滚烫,挨着脸的听筒上面沾满了汗水。
扣上话筒,眼角止不住的泛起潮。
深吸了一口气,搓成团的黄纸条划了个弧,掉进垃圾箱里。
我又回头看了眼垃圾箱,摇摇头,僵硬地走开。
我的初恋,就当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吧。
第20章
我躲着他,他深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道理,过了两天干脆来公司堵我。
大老远的我就看见他坐在公司门口。
他倒是挺会找地儿的,在花坛边上拣了块阴凉地,有小风吹着,又晒不到太阳,看他样子还挺舒服的。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回来了你。”他嘟着嘴,像个一直在等阿姨等了很久的小朋友。
一瞄眼。
吓,这家伙还带着农夫果园和蛋糕,当这甚么?讨债啊?
“你来了?”
他学着我温里温吞的口气。“‘你——来——了。’喂,杨远志,我挨这儿等你一下午了,好容易等到你,你就来这话?”
“怎么不到里边等呢?里面还有空调吹,不比这舒服?”
我把车子锁好,搬起后架上的几个纸箱。
“我帮你。”龙芮抢过上面的两个纸箱帮我拿着,他撇头看看我已经下了绷带的手。“手好了么?”
“好多了,谢谢啊。”
“我们俩谁跟谁啊?一会儿请我吃东西就OK了。”
我偷偷地打量着走在身侧的他。
漂亮、而且又不是很女性化的面孔精致如初,比在医院的那个时候又白了些,头发也长长了,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长一寸多。
“我又变漂亮了吧。”察觉出了我在看他,龙芮瞅着我嘿嘿直笑。
“没变甚么。”故作淡然。
“唉,打我一回家就买了N多保养品狂补呢,还没见效果啊?”他翻出手机,用那个像镜子似的手机盖来回照,摆弄了一会儿,很失望地又问。“真没变漂亮么?”
我稍稍别过头,扯开这个怪怪地话题。“医院……去过了吗?”
“刚才从医院回来呢,每个月都要去的。”
“检查结果还好吧?”
“……蛮好的啊。”他答话的时候稍微有点迟疑,我也没往心里去。
他惊讶地环视四周,小声对我耳语。“你们公司好小啊,这样有甚么干头?”
我们公司是租得人家的房子,一个民国时期的两层小洋楼,那个年代看是挺洋气的,现在看来就跟危楼一样。
“还行了,太大的要文凭,进不去啊。”
“要不我帮你,卫里明他认识很多人的。”
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用了,我在这儿干得挺好的。”
他没发现我的不对劲,脑袋一连晃了几下。“太小了,说不定哪天就得倒,到时候你不又得重新找工作。”
现在竞争很厉害,特别是我们这种快递公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夹在中间最难熬。
我笑。“你就咒我吧你,我还没干满半年,连押金都退不了。”
仓库小朱把货接过去,签了货单,就算下班了,我带着他出了公司小楼。
因为要跟他出去玩,我就脱了公司的制服,换上件平常穿的短袖。
我问龙芮。“想去哪儿?”
“现在还早嘛,要是十点来钟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吃烧烤了,我想吃毛蛋啊。”他一副口水直冒的馋样。
“用啥十点,我们街对角就有一家毛蛋摊子。”
“吃过了,味儿不正,还是王府井那边的味儿好,除了那儿我都不吃别的。”
他还是那么挑,不入眼的东西进不得嘴啊。
想当初,为了给他买对口的蛋糕跑了不少冤枉路。
一想到大年初三的那块蛋糕,我沉默了一会儿。
“别净挑便宜的,前天我刚领的工资还有余呢。”
他眼睛一亮,怪笑。“那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把头伸出来让我宰的。三十晚上我买的卤鸭舌头好吃吧,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家店的。”
我想起了那个味道,肚子也禁不住诱惑地响了一声。
“有点远啊。”
我记得他说过那店在新街口,难不成我们得跨一个区去吃东西。
“反正晚上又没甚么事,也不算太远嘛。”
“再说那家店巨好吃,保证你去了一次想两次,去了两次想三次,去了三次——”
“吹的吧?”我打断他的夸大其词“鼓吹”,说穿了就是懒得搭地铁往那儿跑。
“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不满地撇撇嘴,把我塞进一辆刚招来的的士里。
第21章
真如他所说,小店的店面并不大,门前排队买卤味的人倒挺多。我们去的时候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人都坐满了。老板娘好像跟龙芮认识似的,他一去,老板娘立刻叫伙计在楼上添了张桌子。
老板娘一边铺塑料薄膜,一边笑眯眯地跟龙芮搭腔。“你好久没来了。哟,怎么今儿带了新人来?”
“嗯,他天天都要加班来不了。这是我朋友。”他拍了拍我的背,看到我正在为吃甚么菜而苦恼的样子。龙芮笑着抽过我手里的菜单本子,递还老板娘。“还是老样子,再加两瓶啤酒,要冰一点的。”
老板娘答应着下楼弄菜去了,看来他是经常在这儿吃,跟她蛮熟的。
“你原先都是跟谁来啊,老板娘都认熟你了。”
“卫里明啊,他最近老加班,烦都要烦死了。”
卫生筷被我一下子掰断。
“你使那么大劲干嘛啊?”他又抽了双筷子给我。
“……没,没甚么。”
他瞟了瞟我变得怪里怪气的表情,正准备张嘴问。“你——”
老板娘急时替我解了围,带着个小丫头来给我们上菜。
我连忙打断他,装的像饿了很久的样子,望着一桌的碗碗碟碟。
“哇,很香啊。”
“嘿嘿,喜欢就常来吃啊。”老板娘一听到有人夸她楼里的菜,很是高兴,还额外送了我们一小碟泡菜,才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吃这个,这个很好吃。”
他夹了一筷子脆骨到我碗里,显然已经忘了刚才的事。
我拈起一块塞进嘴里,木木的,跟咬柴禾棍是一个味儿。
他突然使劲拍了下脑袋。“完了,我的蛋糕和水落车上了。”
“本来依我的搭地铁来不是很好么,你非要打的,正好便宜了人家司机。”
“这个点儿坐地铁能挤死人,你知道不——”
嘀嘀嘀——
翻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锦香的名字。
我放下筷子。“接个电话。”
不知道为甚么,在龙芮面前接锦香的电话,我居然有点紧张,接通电话的同时还转过身。
“有事吗?”
“你在哪儿?”
“外面啊。”
“我明儿休息一天,现在我们出来吃东西吧?”
她好像和很多人一起似的,电话里闹哄哄的都听不太清楚。
“呃,明儿我陪你行不。”
“你跟别人在一起?”
“嗯,见着以前的一朋友。”
“哦,杨远志,没想到你表面木头,实际还花得很呐。”
“你说甚么啊,一男的。”
她的语气立刻一变。“咦,不像啊……”
听她在电话那头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我试探性地叫了声“锦香”,她才恍过神儿来。
“那算了,你玩吧,别太晚了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