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贱人不爱-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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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岩松陪着我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听我讲述我跟孟繁颖的那些陈年旧事,周岩松成了我倾诉的对象。后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可能我的伤悲让周岩松想起了往事,他倚在床岩上长吸了口烟道:“知道吗,陈灵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我甚到想到了死,那又怎么样,她会回来吗,现在孟繁颖只是离开,没准过一段时间她病好了就会回到你身边,毕竟她是爱你的,她也不会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把心中郁积的哀伤发泻出来还有周岩松的劝导,我感到心中好过了些,但孟繁颖真的会再回到我身边吗,是不是我们还有重逢的机会。这问题在心中涌出的时候我感到思想又成了空壳,如同我对前世自己为何物所变的思考一样混沌。
阳光斜射进窗子,把墙壁染红,我突然想到周岩松今天晚上要离开,我道:“你什么时候走?”
周岩松道:“不走了,在这儿陪你几天。”看来他是为了我,要取消这几天的行程了。
我道:“你不放心我?放心吧,我死不了。”我朝他笑了笑。“曲铃怎么样了?”
周岩松道:“今天上午你没出现,我看她好像有些不对头,我跟那个宾馆经理说了,让她先在那里住几天,你打算怎么办。”
我道:“你放心走吧,曲铃的事我来处理,反正我也不急把她的事处理完我再回去吧。”
周岩松道:“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你都能挺过来,我难道就撑不过去吗。”
周岩松笑了。
纵是伤悲我也会把它藏在心间。
我道:“我们去看看曲铃吧。明天我陪她去医院。”
周岩松道:“那她以后住的地方怎么办。”
我想了想道:“我想到郊区给她租一个便宜一点的房子,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哪的房租比较便宜。等曲铃身体恢复了以后她要作什么自己决定吧。”
周岩松点头道:“一会我给你留下几个朋友的电话,有事你就找他们帮忙吧,没什么事的话我今晚就走了。”
……
在我去见曲铃的时候,周岩松匆忙的收拾好行装去了机场,一天之内经历两次离别,我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看到曲铃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我进来曲铃有些欣喜地站了起来,但一看我的表情却又吃惊起来:“你怎么啦。”
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洗脸,一身的烟味,我想我现在的样子大概和刚从灶坑里钻出来没什么两样吧。我摇头道:“没什么。”
曲铃欲言又止,但看我不耐的样子,终于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坐到了床边。
曲铃的样子让我惊觉,我刚才的样子有些过分,这种时候曲铃已经如惊弓之鸟,心理脆弱异常,可能我一点小小的无心之言都会挫伤他,我虽然是在帮助她,但让她感到是施舍那不是我的初衷。
我叹口气对曲铃道:“对不起,上午发生了点事,我心情不太好,你别怪我。”
曲铃道:“是不是因为我你跟女朋友吵架了,要不我去跟她解释吧。”
我心中一痛,道:“不关你的事。”
曲铃道:“那你们……”
我打断曲铃道:“我的事以后再说吧,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这几天怎么办。”
曲铃见我不想说,不再追问。我开始跟他说这几天的安排:“明天我跟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医生怎么说,这两天你先住在这里,我的朋友跟你们经理说好了,我这几天会去外边找个房租便宜一点的房子,然后你就去医院做人流。”
说到“人流”这个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异常的别扭。曲铃低头没有说话,眼泪却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我一慌道:“你怎么啦,如果你不愿去医院的话,那我送你回家吧。”
曲铃摇了摇头道:“秦峰,谢谢你。”
我心中苦笑起来,谢我什么,谢我帮你一起残害生命吗。我感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连呼吸都万分的困难。告别了曲铃,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终于忍不住再一次痛哭失声。
……
第二天,我陪曲铃去看了医生,咨询完毕后曲铃告诉我那个医生说随时可以来作人工流产,见没什么意外,我跟曲铃都放下心来,之后我开始拨打周岩松给留下的那几个电话,联系租房的事情,这中间倒没有费什么曲折,托他们的关系很快便在偏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两室的房子,租金比较便宜,每月400,只是条件差了点。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后,我跟曲铃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曲铃睡靠近阳面的那间,另一间自然归我,随后购了一些必需的用品。又花钱买了两套便宜的被褥。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曲铃便去医院作了人工流产。
从医院回来后曲铃有好些日子不能下床,她以前的许多日子本就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这时作了人流心理上又有压力。竟然病在了床上,附近疹所的医生天天给她来打吊针。
这段时间,我成了保姆,原本不会做饭的人成了家庭妇男,开始的两顿饭实在难以下咽,大部分倒掉了,后来手熟了,倒也做得像模像样,直到有一天曲铃郑重其事地对我说:“秦峰,你可以自己开饭店了。”
听曲铃的话我得意了半天。
这些日子我变着样的给曲铃补营养。总去买菜的那家的大婶恰好是个东北人,算是老乡,为人十分热情,闲聊时听她说自己开过小饭馆,我立时开始跟她讨教起做菜的秘诀来。这位大婶言无不尽,我倒是受益匪浅。厨房功夫又进一层。
一周以后,曲铃终于病情见好,可以下床正常行走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再养些日子应该没有问题了。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曲铃一边吃一边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我看你该考厨师证去,要是以后吃不到你做的菜,我想我该茶饭不思了。”
我笑道:“有那么严重吗,要是我过几天走了,你不是要饿肚子。”
曲铃夹菜的手突然停住,放下筷子道:“你要走?”
我点点头道:“我在这儿呆的时间太长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曲铃低下头,慢慢咽下嘴中的食物道:“你要去找小颖吗。”这些日子闲聊的是候,我跟孟繁颖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了一些。
我点了点头,我想去最起码我该去问问穆清,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孟繁颖的去处。
曲铃道:“…那我祝你跟小颖早日团聚…”
曲铃低下头不再说话,只顾着夹菜吃饭,吃过饭后便躲在房间里再不肯出来。可能是因为我要离开她不太高兴吧,毕竟相处了这么多日子,虽然我们不涉及男女的感情,但就算是朋友分别也会难过吧。
又过了一周,曲铃已经完全的康复,我以偷懒为名,把平日的开销的钱全部交到了曲铃手里,自己只留了返程的路费,我原有的钱,加上周岩松留下的钱共计剩了3000多元,如果曲铃想回家,路费肯定用不了,如果她不想回去,应该够她找到新工作前的花用了吧,我想我该离开了。
我把那些钱递到曲铃手中时,曲铃没有推让,只是默默地接过道:“我欠你的我已经没法还清了……”
我笑道:“你可别说要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我,那样的话听着起鸡皮疙瘩。”
曲铃笑道:“你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那我说什么,我难道说以身相许?”
曲铃的话让我极不自在,我尴尬地笑笑:“你别乱开玩笑。”
曲铃转身走进屋里道:“我没开玩笑。”
我立时愣在那里,以前跟曲铃的那些恩怨纠缠又浮现在脑间,好像做过的梦一般。我默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悄悄收拾好了行装,无论是不是梦明天我都要离开了。我不想跟曲铃说再见的话,孟繁颖离开后我开始害怕分别的场面。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在桌上留个纸条后背起行囊悄悄向外走去,在门边我看到了一兜水果,还有一张写了两行字的纸:
知道留不住你,水果带在车上吃,回去后在网上给我发个邮件。
我不送你了,那样我会流泪的。
我拎起那兜水果,带上门走了出去。
……
列车缓缓驶离三亚的时候,我从车窗收回了探视的头,慢慢闭上了眼睛,一种咸咸的东西渗进嘴间。这个城市注定让我伤心落泪。
……
我下火车以后没有回校,直接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我看到穆清的第一句话就问:“小颖在哪。”
穆清看到我的时候一愣,并没说话,领着我走出楼外。
“什么时候回来的?”穆清道。
“我问你小颖在哪?”我几乎是咆哮着问穆清,我早已失去了理智和耐性。
穆清被我突然的大喊惊得浑身一抖,接着毫不示弱地朝我喊道:“你是疯狗啊,那么大声干嘛,你以为我愿意让小颖走嘛。”穆清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看着在一边抽泣的穆清,我冷静下来的同时感到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又开始在我的躯体中肆虐,我也想哭,可发觉自己居然已经没了眼泪。
我近乎哀求地对穆清道:“告诉我,她在哪。”
穆清擦干眼泪道:“她只跟我说全家都要去她美国的叔叔那里,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积攒多日的希望在那一刻彻底崩灭破碎,不用说在异国它乡,即便是在国内不知具体住处的去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我感到自己好像要蹋掉了,我突然感到老天对我很残忍,我根本就是被他戏弄于指掌之间,他给了我一个美丽的梦,诱使我作一次飞蛾扑火的投奔,然后用它那只冷酷的手在梦最美的时候把它捏碎,让一切烟消云散。
穆清道:“秦峰,别怪小颖的决定,从她知道自己有病的那天起,她就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小颖外表虽然柔弱,但心里比谁都坚强,大学的这几年她总是请假养病,虽然这样,她还是把学业坚持到了现在,要不是遇见你,她可能早就离开校园了,无论她去了哪里,她在什么地方,她都不会忘记你的。你知道吗,她这次陪你去海南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她每天都要用大量镇痛的药物……”
穆清下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我一直以为孟繁颖跟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最快乐,没想到居然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我确实在怪她,为什么不让我跟她一起分担那些痛苦。她宁愿一个人默默承受,也不肯在我面前表露半点。
我木然走出医院,穆清在后面喊了我两声我也没有回答。
……
我回到了BH大,离开学的日子尚早,所有人都没有归校,偌大的校内空寂无人。路过花雨的书吧之时,我忍不住向里边看了一眼,书吧的门紧锁,门窗上帖着两个“出兑”的大字。我走过去,对着“出兑”的那两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花雨的公司运行得怎么样了。
五舍的门开了,看寝的老大爷像盘问犯人一样对我盘查了半天,亲眼看着我用钥匙开了寝的门,才放心地去了,我把包扔在一边,一头仰倒在床上,一整天我都在跟淫五在床板上画的那个裸男对视,直到抽光所有的烟。
最后一根烟剩下一个烟屁的时候,我突然想回家。很长时间没往家里打电话,老爹老妈一定很担心我。呆在这里只会让我心中的创伤加重。我想我该回去了,最起码跟他们报个平安。
想到这儿我再没犹疑,拿起背包便踏上了回家的客车。
走下车一点点接近家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疲惫,那是只有睡在家中的热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