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三从四德 by牙瑾贺鹄-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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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资格,等你的部下来上报了再说不迟。”
这么说着的同时,城门外急速奔来马匹,马上落下的正是左宫护嬗回昔。一下了马,嬗回昔便趋上前在顼极耳边低语了几句,面色甚是严肃。
简便几句之后,方才已经乌青了面孔的王,此刻更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只见他朝着嬗回昔低声吩咐了几句,见着那左宫护神色镇定地离开后又转回身面对眼前事。纵是一脸的愤恨神色,却终不降那王者的气势,眯眼看向正前方二人一眼,随即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道指令:
“给我拿下!”
周围群士早已是虎视眈眈着只缺一声令下,如今闻着王已下了命令便都一拥而上。统冽虽已是遍体鳞伤可这会儿哪里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护紧了身前樊儿,抬脚便是几个扫腿,纵是群士紧趋逼攻也无从下手捉拿他们。纷乱打斗之中,樊儿被护在身旁毫发无损,周围却是早已横下一列士兵。统冽情势虽也并不能看好,可到底也并非三下两下便可拿定的。
牙瑾在一旁看着束手无策,却听眼前的湮础之王镇定喊出:
“我劝你别再做无谓挣扎。以你如今空无一物的两手,还能保他多久不受波及之殃?”
岂知话才一落下,果见统冽一个防卫不及,左侧一柄长矛便向樊儿刺来,眼见着正要血洒当场,统冽一个急速转身,挡在樊儿身前,右肩背顿时没入整柄矛锋。刺骨钻肉之痛只让王将皱了眉头一瞬,当下便使出内力一震,教那整支矛头冲出身体直刺执矛士兵的门面。围攻者还欲齐集上前,统冽已是无从防备,仅在那刹那间,周围士兵却仿佛定格一般竟是全部止住了动作。
自始至终被护卫在胸前那人,此刻正张着两臂防在自己身前——
“樊儿……”抬头看见护在自己眼前的人儿,统冽险些焦急到呕血,这心下一急,气血上升,也确实是呕了大口鲜血出来。
樊儿抓紧他胸襟支撑着他的摇摇欲坠,面朝向神色难看的顼极,轻缓吐出字句:
“我留下……你放他走。”
“樊儿……唔……”殷红顺着唇角流下,染红了胸前樊儿的两手,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眼前人仰头迎上前来,以唇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阴沉脸孔的湮础王前,不知所措的牙瑾贺鹄预师之前,众紧张如一的围攻士兵之前,两人无视一切地拥吻着,仿若天地间此刻便只剩了他们二人一般。慰藉着久未谋面的相思之苦,亦是倾吐着即将分开的愁离之情,只是,此中却又蕴涵着独二人以外旁人皆读解不透的温情。久久,樊儿移开已然染上猩红的唇,伏在统冽耳侧,以仅此二人能够听得的声量细声道着:
“你答应我…绝对不可以有事……你放心我,我也不会有事……决不与你分开的,决不分开!”
话罢,便恍如任何事也未曾发生一般,将那身受重创之人推离身侧,举步走向那正前方的湮础之王顼极……
围攻之士在那刹那之间便要举戈趋向已然只身的统冽,却教顼极挥手止住动作,众人便都顿下来眼睁睁见着那燧塔族人一步步走向他们的王,以及那恢复自由身一般的敌国王将在此时踏着轻步绝尘而去……
“你该知道,留下来的意义,可并不只是那么简单而已。”将要及至他跟前之时,顼极简单吐出如此话语。
樊儿并未顿下脚步,仍旧镇定自若的面貌,轻缓点下头:
“在他平安离开之前,不许追。我甘心成为你的人。”
伸臂可及之间,樊儿已然落入那人怀抱之中,被搂得死紧,耳旁传来声音:
“你有这个觉悟便好。”
置若罔闻一般,樊儿轻侧过脸庞,对上一边面色苍白的牙瑾脸上,许久,二人只是沉默对视着,最末后,牙瑾见着了自始至终从未见到过的画面——那便是燧塔族人的绝色之颜么?
樊儿留下一抹笑意,便由身前人拥着离开……
直至许久许久以后,牙瑾忆起当时那抹容颜,心中终会揪紧了一般的疼痛。那是天命所言的宿定,他竟从不知道那二人间的牵绊已是深至如此的地步,还有,世人所言的燧塔族人,究竟可有多少人曾经真正理解过他们的珍贵呢?那抹笑容里没有诉说任何,却隐含了所有旁人猜度不了的意味,只因为那之中仅仅只有无止尽的纯粹……
章十一
亲者。亲敬为父母,亲敬为所爱,终需亲敬为我颜。
诚者。持挚诚于天,持挚诚于地,必持挚诚于己身。
和者。融和于同伴,融和于身境,独先融和于本心。
善者。宽善待天地,宽善待仇怨,切须宽善待自身。
亦亲亦诚亦和亦善,中之一念,荣我族辉,兴我族愿。
道为,顺服者为兴旺,逆判者为衰亡。
世人皆道燧塔族人统为天神一般的容颜天神一般的心念,却看着族内条文,字句可窥其私心——
亲睦者,敬爱尊长,体爱己所爱之人,却终究为尊敬己身之尊颜;诚恳者需面对上苍挚诚,面对下地挚诚,却必要秉持着挚诚面对自身;平和者,可和睦于本族同伴,却必要和顺于周遭境况方可最终平和了本愿;然为善者必先宽见于天地,宽容于仇恨怨愤,但切记只为善待于己身。此为亲诚和善之道,此中唯一一愿,只为光荣我族中荣辉,兴立我神族初愿。独己之身,若要平顺于时间险恶之间,唯独顺服于利己之事,抗逆于万千阻碍之中。
这是燧塔族人唯一的处事之道,这是生于险世间的异族必修之途。
——春夏更替荣耕之际,永都湮础交界处一道曝天峡谷之中——
绿林葱郁林鸟齐鸣,本该是处繁荣景象之境,此处却萧然死寂一般悄无声息,那平素欢唱惯了的鸟蚁虫群,此刻的鸣声却似哀怨一般的不入景气。这是在此一带被唤作‘死水谷’的密境,纵然无人胆敢冒闯了进来,但那关于此处密藏了燧塔族人的传言却每每教些许猖鼠之辈甘愿冒死而入,只为擒获那据言拥有长生之力的离奇族人。
樊儿蜷于草道之间静候不动已然不知过了几日,周遭鸟鸣之声却仍在告知自己身处的危机。风动,树摇,不远正是细流的溪泉,樊儿合动着干渴至苍白颜色的唇瓣,一瞬也不得挪动。然而此刻的平静却教一声厉喝打破,顿时间群鸟惊飞,风掠开草面掀起眼前一片草屑沙尘,那不分明的草群之间,黑压压的人群隐约围了过来……
迷蒙清醒之际,发觉身处的是蒙顶帐篷之中,樊儿睁眼四下张望,不远的低案边隐约有着人影,随即便如证实一般,有着稍低沉的人声传来:
“那群山贼的底细查得如何了?”
“差不多悉数入了擒,已经按您吩咐的一个不留地解决了,至于那雇佣人……”
“给我杀无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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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说了,皆是一些皮外之伤,有几处稍是重了一些,但都好在他天赋异禀的血脉……呃…都恢复得奇快,估计着不消刻便能清醒,只是或许曾受了不少惊吓……”
“行了,都下去吧!”
听着几人应了声,随即帐内一片宁静。樊儿想起在谷里被抓一事,听这番话看来,自己是被救了……抑或又是另一桩捉拿?望着那走近前来的人,樊儿如是思索着。
沉默不语,樊儿是,立着那人也是。许久,樊儿动了动仍有些酸痛的手脚准备起身,却让他伸手按了住。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受了伤,你得躺着。”简洁的话语有些类似于樊儿。
惊怵一般,樊儿慌忙挥开他手,蜷回床内侧,警戒盯着眼前人,缓缓挪到一旁,预备由侧边下去。
“说过了——受了伤,你得躺着!”话里是含着怒意的,可那人的表情却很平静。
樊儿自是不肯依饶,硬是使力挥开他,隐忍着疼痛窜下床,预备冲出帐门去。
岂知背后传来那人厉喝之声:
“这是我的军帐,外头百里之内都是我的兵马,你能逃去哪里?”
惊在原地一瞬,樊儿却终究是一咬牙,揭了帐帘便直往外而去。然而却只是不消半盏茶的工夫,便又让人架了进来。极力挣扎之间,樊儿夺了兵士的短刀便狠力往周围挥去,估计着伤了几人之后,便让那盛怒的男人抓住手脚制住了动作。
“给我看好他,伤了半分便要你们好看,若然跑了……你们只管好好给我守着自个儿的脑袋便是!”
落下此话之后,那人便离开了。随即便有一列子士兵守在了帐内帐外,几名侍女紧跟着樊儿身侧寸步不离。如此樊儿便监禁一般的再也找不着机会逃脱,到底过了几日,樊儿也已经不再记得清了,只是当他顺利逃出自由,随后凭着地下暗道一路摸索回谷里时,已然到了盛夏时分……
再次见到顼极之时,樊儿已是对那当年之事记忆不清了,纵是听他提起此事,也只是脑中一个隐约的轮廓而已。然而那时他脑里心里怎会再顾暇得了这些旁事?当时唯独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快些回去,回去他想去的地方,那个时常拥着自己柔声低语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的人身边。
——朦胧水气之中,樊儿半张绝色脸庞沉掩于水下,独剩了一对明眸浮于水面,水雾之间那苍绿色的纯净眸子更是显得明亮异常,此刻正凝神停在一点之上,半分没有转动。然后于突然之间,水下那半张容颜跳出了水面,急喘着气息紊乱片刻之后,水中的人儿沿岸而起,立即,便从旁侧围来长绸,用以替他拭去白皙肌肤上的水珠。樊儿便站在原地任由来人伺候,至披了中衣在身上,便朝那侍女遣去一词:“你们出去。”
待至室内独剩樊儿一人,见他顿下稍许,便蹲下由一旁褪下的外衣夹层间摸索一阵,从中抽出一柄短匕首,精雕的纹套并非常见之物,这正是那早前收到的预师大人所赠贺礼。小心掩藏于腰后系带之间,而后从容披起长衣,向外步去。
君王寝殿之中,内殿里负责伺候入浴的侍女揭帘出来禀奏:
“王,公子已沐浴完毕了。”
湮础王平静一声:“行了,都退下去吧!”
一列侍女应声退出殿去,案前的湮础王面容上仍旧分辨不明喜怒神色,缓步朝内殿走去,与那殿内人两眼对视,二人竟是首次如此平静地互视。不论是当年救下他后禁他于军帐中时,抑或是先前掳他来湮础后禁于偏殿中时也罢,眼前这冷然的眸子里,却始终都只是呈现着戒备的神色,纵使面上神情如常,也掩饰不了那其中的抗拒,这也正是顼极最为恼怒的一事。然而此时却是有些不同了,至少,如今那眼里是什么情绪也没有的。
顼极走上前,俯下身躯贴近低语:“你从来不曾如此面目的应对我。”
无声以对,这是樊儿一贯的方式,仰头迎视而去,目光中只见着一如往常的纯净。纵是冷淡如一,却仅是如此已取悦了那傲然于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