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网络杂集电子书 > 我是北大留级生 >

第33章

我是北大留级生-第33章

小说: 我是北大留级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五、 申请转到物理系的失败    
    这是四年级上学期的一次“壮举”,大约在1959年春,也就是我自修物理哲学一年之后的事。我觉得我发现了自己,发现了自己的真正兴趣所在,特别热衷于自然界一些基本物理常数后面的那个“绝对”或“永恒”。    
    不断逼近“绝对”就是“朝圣”。普朗克把它叫做“朝上帝走去!”普朗克的上帝是自然科学寻求的“必须”加上人间宗教伦理道德上的“应该”。在理论物理学王国,我有所悟,觉得自己进入了角色,如果正式转系,日后可能会做出些名堂。考虑了一个月,我写了“转系”报告,记得是通过邮局寄出的。当我把信投进邮筒,我的心情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但我也想到后果:必失败无疑,招来一顿训斥。    
    大约10天后,系里一位行政领导找我谈话,把我臭骂了一顿:“你以为我们这里是资本主义的一所大学吗?随心所欲,想到哪个系就到哪个系?这里是社会主义大学,由不得你乱来胡来一气!回去好好读你的德国文学,你都四年级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不要浪费人民的粮食!”    
    从民主楼出来,我受到的打击不算太大,因为是预料中的事。这时候,我又习惯性地往未名湖边的钟亭走去。我自然想到我今后的归路。此时此刻,我特别需要一个“诚”字。在中国哲学中,“诚”这个汉字非常重要。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诚者,圣人之性也。”(真诚是圣人的本性)    
    “至诚者,天之道也。”(基本物理定律或法则便是至诚的,它从不擅自改变,始终如一。许多很不相同的分支,都由同一条法则来支配)    
    培根说过:“要认识真理,先要认识真理的条件。”    
    至诚便是真理的第一个大前提,第一个成立的条件。    
    想到这里,我的意志比以前更坚强。我一无所有,只有自己的意志了。我不孤独,我有我的意志、我的广大世界同我日夜作伴。    
    在钟亭坐久了,有晚景卧钟边的况味。我用双手摸着那口多年沉默不语的大钟,我在同自己倾心交谈,自己宽慰自己。我想,也许一切业余的才是最美的。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分为职业的和业余的。职业有压力,日久不免乏味,否则哪来“做一行怨一行”的老话?职业有异化的危险。若是真正出于个人爱好而业余从事某项纯正的精神活动,便会少很多压力和功利心,多一份超脱和审美的情趣。今天来看我当年这种“退一步”的解脱想法,也有几分道理。其实婚外恋便有种业余的味道,而婚姻家庭则是职业的性质。中国有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妓、偷和偷不着的心理都是业余活动。“家花不如野花香”。这个“野”字也有业余成分和性质。    
    以后我同物理学的关系就保持“偷”和“野”的关系吧!    
    当时我也只有这样来宽慰自己。同别人商量有打成反革命集团或“裴多菲俱乐部”的危险。在那个年代,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伤害得太多。我养成了“独来独往”、“单干户”的习惯。    
    四十多年过去了。今天来看我当年的那次“壮举”,对吗?    
    没有错!因为我不是胡来一气。作为个别的特例,应当让我转系。刚进大学一两年,不应分系。读了两年再分系、分专业。要求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在高中毕业后作出一生道路的最后选择,而且今后不得改变,这是冒险,赌博,至少是轻率。    
    允许转系是给学生一次真正“发现自我”的机会。人的本质是在他所追求的对象上面显示出来的。——费尔巴哈的话不错。    
    


第二部分思想、观念就是力量(1)

    在人类精神苍穹底下,我开始习惯眼望闪电,耳听惊雷。这一回的雷鸣闪电来自生物学。我越来越感受到:    
    思想、观念就是力量。比起知识,思想、观念更为有力。因为它在本质上是智慧。    
    我爱思想、观念远远胜过爱知识。    
    一、 从门缝看地质学    
    有一天,从苏联学者写的一本《地质学教程》中我读到林耐一句格言:“坚硬的岩石是时间的女儿。”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我!    
    如果说,阿芳是王先生的女儿,这句话肯定不会触及我。    
    看来,我喜欢把大自然人格化。    
    为了跟踪追迹,我查了德、英等大百科全书,知道林耐(C.Linnaeus,1707—1778)是瑞典植物学家。其中他有两本书的题目引起了我的兴趣:《植物学的哲学》、《自然体系》。    
    光是“植物学”,对我的触动不会很大。一旦同哲学合在一起,便会引起我的深深共鸣——这是我当年的一大特点,直到今天,依然如此。这就像一个既抽烟又贪杯的人一看到“万宝路”和“茅台”,大脑有关神经系统便会作出相应的强烈反应或条件反射。    
    那句格言便是出自林耐的《自然体系》,1737年。英文是:“The Stony Rocks are not Primeval, but the Daughters of Time.” (坚硬的岩石不是原封不动的,而是时间的女儿)    
    英文说得全面,是林耐的原意。所以从学生时代起,我对中译本就持怀疑态度。做学问不能靠译文。它只能作参考。有些经典著作,最好拿两个版本来参照着读,特别是一些重要概念和句子,否则会误人子弟。    
    这种习惯是我在北大养成的——这也是普朗克这个命题的体现:“从相对到绝对”。我想方设法尽量接近“绝对”。    
    林耐这句充满自然哲学智慧的格言引导我推开了地质学的大门。严格来说,仅仅是把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我瞥见到了一些叫我惊叹不已的东西。    
    我看了好几本地质学方面的书,是挑选着看,仅仅是为了接受些“地质哲理诗”的熏陶和洗礼,帮助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走向“世界哲学”,不能没有这“气”。其中有这样两本:《Charles Lyell and Modern Geology》(莱伊尔和近代地质学);《The Birth and Development of the Geological Sciences》(地质科学的诞生和发展)。    
    我又一次强烈地感受到:北大的确是读书的好地方!我愿在这里待上10年,读10年书,每月只领取14元5角的助学金,物质生活只要求维持在温饱水平!    
    从阅读中,我知道,不仅岩石圈,就是大气圈、水圈、生物圈……乃至于整个地球、太阳系、银河系和宇宙,统统都是时间的女儿。    
    悟出这一点,我的内心有种亮光,并嘲笑、鄙视当时的政治运动。我意识到:坏政治是暂时的,自然法则是永恒的。    
    我的内心是一片宁静,不再受外界愚蠢、荒诞和邪恶的干扰。显然,外界是非理性的、病态的,而我的内界是符合理性的、正常的。    
    从地质学的一线门缝里望去,我看到:河流和岩石,海洋和大陆,都经历过各种变化;但指导那些变化的规律以及它们所服从的法则,始终是相同的。(The rivers and the rocks, the seas and the continents, have been changed in all their parts; but the laws which direct those changes, and the rules to which they are subject, have remaincd invarially the same.)    
    按我的理解,这正是大自然的“至诚”。    
    这正是“至诚者,天之道也”。(唐朝,李翱)    
    苏轼有言:“天不容伪。”    
    “世界哲学”安放在地质学原理上是可靠的。这才是懂得“天高地厚”。    
    按这条思路跟踪追迹下去,我必然会对古生物学(古动物学、古植物学)发生浓厚兴趣。当然仅仅是把大门推开一条狭窄的缝,往里面的王国投以一瞥。心理动机只有一个:孩子般的好奇心。    
    在人类精神苍穹底下,我开始习惯眼望闪电,耳听惊雷。这一回的雷鸣闪电来自生物学。我越来越感受到:    
    思想、观念就是力量。比起知识,思想、观念更为有力。因为它在本质上是智慧。    
    我爱思想、观念远远胜过爱知识。    
    一、 从门缝看地质学    
    有一天,从苏联学者写的一本《地质学教程》中我读到林耐一句格言:“坚硬的岩石是时间的女儿。”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我!    
    如果说,阿芳是王先生的女儿,这句话肯定不会触及我。    
    看来,我喜欢把大自然人格化。    
    为了跟踪追迹,我查了德、英等大百科全书,知道林耐(C.Linnaeus,1707—1778)是瑞典植物学家。其中他有两本书的题目引起了我的兴趣:《植物学的哲学》、《自然体系》。    
    光是“植物学”,对我的触动不会很大。一旦同哲学合在一起,便会引起我的深深共鸣——这是我当年的一大特点,直到今天,依然如此。这就像一个既抽烟又贪杯的人一看到“万宝路”和“茅台”,大脑有关神经系统便会作出相应的强烈反应或条件反射。    
    那句格言便是出自林耐的《自然体系》,1737年。英文是:“The Stony Rocks are not Primeval, but the Daughters of Time.” (坚硬的岩石不是原封不动的,而是时间的女儿)    
    英文说得全面,是林耐的原意。所以从学生时代起,我对中译本就持怀疑态度。做学问不能靠译文。它只能作参考。有些经典著作,最好拿两个版本来参照着读,特别是一些重要概念和句子,否则会误人子弟。    
    这种习惯是我在北大养成的——这也是普朗克这个命题的体现:“从相对到绝对”。我想方设法尽量接近“绝对”。    
    林耐这句充满自然哲学智慧的格言引导我推开了地质学的大门。严格来说,仅仅是把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我瞥见到了一些叫我惊叹不已的东西。    
    我看了好几本地质学方面的书,是挑选着看,仅仅是为了接受些“地质哲理诗”的熏陶和洗礼,帮助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走向“世界哲学”,不能没有这“气”。其中有这样两本:《Charles Lyell and Modern Geology》(莱伊尔和近代地质学);《The Birth and Development of the Geological Sciences》(地质科学的诞生和发展)。    
    我又一次强烈地感受到:北大的确是读书的好地方!我愿在这里待上10年,读10年书,每月只领取14元5角的助学金,物质生活只要求维持在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