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鄙视世界的天才-歌德与浮士德-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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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浮士德即将感受的生命之美，歌德的文学一命也由于预见“世界文学”来临而消逝得分外美丽和辉煌。他在写作的同时也在大量阅读莎士比亚、马洛、卡尔德隆、德·维迦、拜伦、司各特、巴尔扎克、司汤达、雨果、维尼等古代和当代的名著；他在1826年就开始订阅《环球》杂志关注法国作家的情况，他阅读《法兰西评论》、《时代》、《爱丁堡评论》等杂志，就法国的、英国的、意大利的、俄国的文学发展作出估价；他与拜伦、卡莱尔通信，与英国的萨克雷、波兰的密茨凯维奇、美国的爱迪生等会晤。在逝世前两个月，他还得到法国《两个世界的评论》——一种新型的杂志即将出版的通知，他感到，这些杂志的读者群逐渐扩大，它们将有效地“促成一种我们所希望的普遍的世界文学”。其实还不止在理论，在实践中，歌德的创作一开始就为莎士比亚之星所照耀，晚年还有波斯诗人哈菲兹……问题在于创造与吸收的辩证法，正如 1831年刚完成的《浮士德》第二部，就其吸取古希腊和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遗产而言，它把最深刻而多样化地吸收各民族的精神遗产与其自身的文学动力——表现文艺复兴以来300年资产阶级精神生活发展的历史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1832年3月22日，歌德走完了圆满的生命之路，一代天骄、千古风流人物握着儿媳奥蒂莉的手，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下 编
《浮士德》探胜
巫师与圣徒——浮士德博士的由来
一
公元16世纪以来，在古老德国的土地上，流传着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的名字——浮士德。
他的真实名字叫格奥尔格·浮士德。后来，最早传述浮士德故事的同时代人梅南希通，把格奥尔格及其堂弟约翰内斯当成了同一个人；于是，浮士德故事的主人公就成了约翰内斯·浮士德。
梅南希通写道，浮士德于 1480年出生在维滕贝格的一个小城克尼特林根。人自称是海德堡的耶尔格博士，但是否在大学注册，无从查考。他曾经钻研过魔术，在漫长的流浪生涯中，他给自己封了许多头衔，诸如星象家、召魂者、赐福的魔法师、手相术者、气象占卜者、火灾占卜者、治病的泌尿检查者，等等。但更多的时候，他是以教师和巫师的身分出现。如在格尔恩豪森，他自诩有朝一日古代哲人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失传，他能够一字不差地将其恢复；在维尔茨堡，他夸口能使基督耶稣奇般地再现；在克罗依茨纳赫，他又吹嘘自己能使人们的任何愿望得以实现，如此等等。后来，一个叫作弗朗茨·西金根的魔术师同浮士德一起做了一个实验，证明扮作教师的浮士德的男童的诱惑者。从此，浮士德就匿迹潜逃了。
梅南希通的传述至此告一段落，下面的传说由康拉德·穆特续写。康拉德·穆特在1513年写道，浮士德寄住在埃尔富特的贵族冯·邓施泰特家里，给那里的大学生讲授荷马史诗，还让其中的英雄人物再现。人们认为他亵渎了神灵，把他驱逐了。以后他又多次被逐。他预言过查理五世与法国弗朗茨一世之间战争的结果，颇能令人信服；但他的医术却没给他带来好运，被人视为江湖骗子。1540年至1541年间，穷困潦倒的浮士德在一个叫人布莱斯高的小村里自杀。
二
与上述历史传说同样盛行，但内容更加丰富多彩的是民间传说。其中形成文字的有两部传说集：一部记录了浮士德1556年后在埃尔富特给大学生讲课的情形；另一部的作者是纽伦堡的教师罗斯希尔特，他把德国宗教改革领袖马西·路德在维滕贝格的宴会上讲的浮士德故事，加以记录和整理，1587年由约翰·施皮斯付印，定名为《魔术师浮士德博士传》。
正是后一部传说集，对后来的浮士德人物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此书叙述的内容与历史传说有很大的不同。在这位纽伦堡教师的笔下，浮士德是魏玛附近罗达的农民之子，他的堂兄很富有，资助他在维滕贝格攻读神学，结果他却走了偏锋，把自己塑造成了颇带巫师色彩的占星术者、算教学者和医生。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部传说集中，出现了后来浮士德故事中的另一艺术形象——魔鬼。有一天夜里9点到10点钟，浮士德把僧人打扮的魔鬼召到施佩斯森林的十字路口，约他次日午夜到自己的住处。结果魔鬼按照魔王的吩咐，于两天后出现，应允为浮士德服务24年，实现他的一切要求，满足他的一切愿望，但交换条件是浮士德放弃信仰基督教，牺牲肉体和灵魂。
于是，就出现了后来各种关于浮士德的艺术体裁中一些著名情节，如浮士德召来西腊神话的美女海伦，同她一起生活，并生子尤斯图斯。后来海伦随着死去的儿子一同消逝。故事的结局是，浮士德感到大限已到，就让大学生们陪他到维滕贝格附近的小村林里希。午夜12点到1点，浮士德悲悲戚戚地同学生们道别。不久，房间里传出巨大的喧嚣和呼救声。次日清晨，学生们发现浮士德僵硬的尸体扑倒在屋外的粪堆上，屋里墙上溅满鲜血，上面还嵌着死者的眼睛和几颗牙齿。
三
这个充满了中世纪神秘色彩的魔鬼订约人的故事，极大地启发了人们的想象力。到了文艺复兴时期，浮士德这一故事题材走出了本土德国，成为表现人文主义先进思想的形象化教材。
1588年，英国剧作家马洛完成了《浮士德博士的悲剧故事》。剧中的浮士德在书斋里自白，挟击大学里设置的各种学科，尤其是神学，表示要从魔术书籍中寻找最终的知识和最高的权力。代表善的天使对他加以劝戒，而代表恶的天使则以世间的享乐诱惑他。这时，两个德国人把浮士德带入魔术世界，召来魔鬼靡非斯陀菲里斯。浮士德刺血签字，同魔鬼订约，愿以永恒的死亡为代价，换取24年的世间享乐。于是，浮士德开始同魔在空中飞行。在教皇的宫殿里，他用种种魔法戏弄显赫的教会权贵；在皇帝的宫廷，他召来亚历山大及其情人显形。最后，他应大学生们的要求，让海伦现身；结果自己为海伦的美色弄得不能自持，让魔鬼把海伦带来做自己的情妇。他在与海伦的接吻中重新得到天国幸福，同时，也走向了死亡。临终前，他表示要焚毁一切魔术书籍，但已来不及了。
马洛的《浮士德博士的悲剧故事》是要肯定对知识的追求，认为知识就是力量，只有获得了知识，才能征服自然，实现社会理想。这一主题在德国启蒙思想家、剧作家莱辛那里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
在莱辛的笔下，浮士德是个爱好思考的孤独的青年，他除了真理之外，别无所好。全剧在浮士德的梦境中展开。在一座古老的大教堂里，魔王正在召集大小魔鬼开会，商议如何夺走这个上帝的宠儿。一个魔鬼说，他打算以世间的享乐去引诱浮士德，一旦他偶尔失足，就可以占有他的灵魂。后来，教堂里响起了天使的声音：“你们不会胜利”，“你们别高唱凯歌，你们并没有战胜人类和科学；神明赋给人以最高尚的本能，不是为了使他永远不幸；你们眼前所见的，而自以为得到手的，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最后，剧情以浮士德获救而告终。
四
以上介绍的，是有关浮士德的历史传说、民间故事和戏剧作品，它们都出现在歌德的诗剧《浮士德》之前。在这些传说和作品中，浮士德博士的形象由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师，演变成为一个知识和真理的追求者，一个受到天使庇护的圣徒，而关于浮士德的故事，也渐渐定型为关于一个魔鬼订约人的悲剧。
所有这一切，都对歌德完成他的毕生力作诗剧《浮士德》，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比如，1768年歌德在从莱比锡回到法兰克福时，就曾看过经过改编的马洛的《浮士德》，1770年在施特拉斯堡又一次看过。此外，童年时代的歌德曾看过德国民间艺人表演的木偶戏《浮士德》，这种忠实于口头传说的民间艺术，使歌德与浮士德结下了不解之缘。诗剧《浮士德》前后创作时间经历了60年之久，可以这样说，《浮士德》是歌德的毕生代表作；还可以这样说，以浮士德为题材的艺术创作，歌德的 《浮士德》不是第一部，也不是最后一部，但却是唯一够得上世界文学名著称号的一部。因为无论是代表了德国狂飙突进时代精神的青年歌德，还是饱经人间沧桑的中老年歌德，都始终高高地站在了历史和前人的肩膀上。
上下求索天地圆—— 《浮士德》的艺术世界
一
诗剧《浮士德》的写作，几乎贯穿了歌德的一生。在歌德生命的最后 1年，即1832年3月17日，歌德给询问《浮士德》创作阶段和分期的好友威廉冯·洪堡写过一封信。信中这样写道：“我计划写《浮士德》迄今已有60年之久，当我年轻的时候，全部构思已了在于胸，尽管场幕安排的顺序还不够详细和清楚。我把这一写作意图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只把随时最使我感兴趣的部分分别写下来，以致在第二部里留下许多缺漏的地方，这需要用同样匀称的有趣情节来加以填补，使其与剧本的其它部分衔接起来。这自然产生很大的困难，因为要借助于决心和意志去写那些本应自然而然顺势写成的东西。要是渡过如此漫长思考的一生还办不到这一点，那就糟糕了。我倒不害怕读者能够区别旧的和新的、先写的和后写的东西，我把这一切都传给未来的读者，但愿能得到他们善意的理解。”
《浮士德》的创作，可以划分为4个阶段：
1768～1775年，《初稿浮士德》（Urfaust），是歌德25岁以前的作品；
1788～1790年，《浮士德片断》（Fragment），发表于歌德40岁前后；
1797～1808年，《浮士德》第一部（Faust I）完成，当时歌德50岁左右；
1825～1832年，《浮士德》第二部（FaustⅡ）完成，歌德逝世后发表。
可以看出，《浮士德》并不是歌德一气呵成的杰作，在《浮士德》定稿以前，还有《初稿浮士德》和《浮士德片断》作为基础；这些相互联系的作品中间相隔了不短的时间。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歌德对自己这部毕生之作的高度重视以及独特的写作方式：他一直在对作品的整体进行着周密的思考，但并不急于搭架子，而是把兴致所至的片断记录下来，然后搁置一旁，过段时间再进行修改和补充。歌德是想把自己一生的内心感受、精神追求和时代精神都体现在这部诗剧里，所以，要不是朋友的催促，恐怕这部伟大杰作的最终完成都要划上一个问号。
二
1887年，文学史家埃里希·施密特从路易莎·冯·赫豪森的档案中找到了一份《浮士德》的抄写稿，这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初稿浮士德》。赫豪森是魏玛公国的一名宫廷女官，她把歌德带到魏玛的手稿抄写了下来 （这份手稿在《浮士德》完成后被歌德销毁）。从此，人们可以通过这部手稿的抄件了解诗剧 《浮士德》的最初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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