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在野-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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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鹰则师怀大慰,晓得她纯凭感觉,加上人马如一之术,挽狂澜于既倒。
危机只是刚开始。
球儿朝杨清仁和陶文楷的前方横滚而来,两人同时快马扬鞭的争夺马球,蹄起蹄落,惹得呐喊打气声潮浪般起伏,也不知为哪一方喝彩。
乍看似两骑不分先后的冲向马球,当然以居内的陶文楷位置占优,而任杨清仁武功胜过陶文楷多少,受到坐骑的约束,只能纯凭眼力、手法较劲。不过龙鹰却瞧出杨清仁眼力高上数筹,并于商豫“倾马”开始的刹那作出正确判断,知她可撞中马球,并估计到马球改向后的路线,故早在陶文楷发动前催骑,骑速转眼攀上巅峰,不住超前,还将陶文楷压得偏往另一边去。
赛规规定不可以坐骑故意碰撞对方,陶文楷无奈下被杨清仁摆布。
马球眨眨眼来到两人前方。
鞠杖齐施。
柳正知机的放过宇文朔,冲往球门和两人争球位置之间,布防应对。
宇文朔勒停赛马,于离球门四十丈处静观其变。
李裹儿攻门不果,于球门前来回奔驰,接应杨清仁。
杨清仁蓦地收缰勒马,陶文楷则收不住势子,朝北底线的方向冲去。
杨清仁昂然坐在马背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手往右探,握着的鞠杖杖端按得人人欲得的马球儿乖乖地待在草地上,似如大演戏法,不可一世。
欢喊声震动赛场,不论哪一方的人,均为他神乎其技的马术杖法叫好。大部分人看不清楚他夺球、得球的过程。
龙鹰在心里暗赞杨清仁了得,就在球儿抵达的一刻,杨清仁再将陶文楷逼开少许,俯前探往右方,以迅逾闪电的速度,杖端触球,内劲透杖而下,生出吸啜的力道,不但抵消了球儿的去势,还硬生生的将球儿“吸啜”回来,再藉杖端按球,如船锚止船,加上勒马收缰,竟将疾行的马儿停定下来,陶文楷怎是他对手,冲过了头。
凭此妙着,一时间近处再无威胁。
最接近的柳正在十多丈外奔来。
对柳正,杨清仁非是全无顾忌,他是牧场队打得最好的三个人之一,如给他死命缠着,待敌队其他人赶来,他势将痛失良机。
独孤倩然太远,天南地北。
宇文朔受制于商雄一和刚赶至的穆飞,后者更处于宇文朔的左方,隔断往宇文朔的通路。
李裹儿虽位处球门前的有利位置,但因有商豫坚守球门,送球给她等于送礼予商豫。
关中队的攻势已成有去无回之局,南场剩下宇文愚留守。
杨清仁眼前得两个选择,一是将球送往过中线压阵的乾舜;一是自己带球攻门。
而不论哪个选择,仍是混战的局面,但当然在近北球洞处混战远胜在中场的位置厮杀。
球儿在杨清仁杖端凝定了眨两眼的时间,杨清仁杖动。
球儿像个不愿驯服的顽童似的,被挑得弹上半空,往北门洞的方向从上弯下去,绝非攻门,是攻门的前奏,落地点在冲过来的柳正右方五丈处,离李裹儿和商豫纠缠处约六至七丈,离北门洞十二丈。
杨清仁仍是从容自若的神情,唇角逸出笑意,忽然夹骑飙刺,下刻已赶上开始落下的球儿,杖出。
挑球、催马、挥杖,动作行云流水,不可分割,赢得全场掌声。
柳正慌忙收缰,已来不及拦截。
杨清仁的带球强攻影响着赛场上敌我两方的每一个人,事情已成定局,就看杨清仁这记射球有多大的威胁,如何威胁。
只有刚越过宇文朔的穆飞,速度不减反增,朝己方球门疾驰,踢得尘土飞扬。
“啪!”
鞠杖击中仍然凌空的球儿,万众期待下,马球宛如幻影般的彩光,失去了实体的感觉,更有着从人世上暂时消失的诡异,直上天空,在李裹儿和商豫头上鞠杖难及的高度掠经,投往门洞去。
没人相信可这么将球儿投进门洞,可是所有人都直觉感到最后球儿的落点肯定是门洞。
感觉古怪至极。
穆飞到了,看也不看的反手挥杖,在马球入门洞前成功截着球儿,破了杨清仁必杀的一击。
欢喊声震天撼窝、怒潮激浪的爆响。
牧场人为己队二度喊破喉咙。
穆飞并不是只求救局,亦志在夺取控球权,一石二鸟。鞠杖举重若轻,化掉马球含蕴的阴柔劲气,再送往商豫头顶,李裹儿赶来争夺前,商豫将球凌空拨交柳正。
柳正打球下地,改向推球前进。
穆飞掉转马头,与商豫一后一前朝宇文朔冲去。
柳正狂喝道:“飞马牧场上!”
牧场队全体动员,从所处位置放蹄往南场奔去,同时压着敌方队员的回援,急骤的蹄音,敲动着赛场,震撼了整个草窝子。
打气的声音如潮水狂浪的起伏不休,配合牧场队的全面反攻。
走在最前的是商雄一,目标是乾舜,务要隔断他其中一边的威胁。
穆飞和商豫先后越过掉头回守的宇文朔,刚才为马儿留力的策略于此刻展现成果,人虽不是疲兵,马早力竭,宇文朔的马速明显落后于商豫。
杨清仁和独孤倩然从后赶返己方,但已没法改变被穆飞和商豫趁虚突击的形势,李裹儿更不用说。
柳正在杨清仁赶上前,侧身双手握杖挥打,球儿应杖送往穆飞右前方。
乾舜也是了得,在给商雄一隔阻前,先一步冲前拦截,可惜迟了一步,穆飞凭人马如一之术,早上一线运杖挥球,斜送往商豫前方,令乾舜失诸交臂。
穆飞没有丝毫减慢的继续奔驰,直扑南场。
商豫趁机送球给前面位处空档的商雄一,自己朝东南方驰去。
商雄一得球的一刻,见前方只余宇文愚影只形单,孤家寡人一个。岂敢怠慢,立即控球直迫宇文愚。右为穆飞,左则商豫,最接近的乾舜鞭长莫及,遑论落后商雄一近十丈的宇文朔。除非他离马跃过去,还要懂得龙鹰的弹射,否则不可能截得住前方任何一人。
“啪!”
商雄一于离宇文愚五丈近处,将球送予商豫,穆飞正牵制着乾舜,令她如入无人之境。
“哗哗哗!”
彩声从草窝子直冲霄汉。
商豫一杖建功,击球入网。
事前谁想得到,牧场队单凭己力,竟可赢得首局?
草窝子沸腾起来。
龙鹰拍烂手掌。
商月令仍是那副当场主时慵慵懒懒,事事不起劲的娇柔样儿,在擂鼓声歇后宣告北场赢得一筹。
两队人马各自回归本场。
商月令传音下来道:“今次够宇文朔头痛了。”
龙鹰知她指的是李裹儿的“易请难送”,欣然道:“接着的两局辛苦他们哩!”
商月令保持清冷,道:“说得讽刺!”
龙鹰忽有所觉,回头朝看台瞧上去,立即色变,失声道:“我的娘!”
商月令讶道:“什么事?”
龙鹰差点儿冒汗,醒悟到自己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无瑕,如非牧场队赢得此筹,自己仍茫然不知的“依策行事”,肯定露出底牌,让无瑕将他看通看透。
虽然马球场的奇谋妙计在此刻彻底报销,但不幸里实存在大幸,未被破局。
苦笑道:“你的都大姐来哩!”
《龙战在野》(卷十三终)
卷十四
第一章 天赐良机
霜荞是无瑕打出的一张牌,可破解关中队的“郡主困局”。
李裹儿的易请难送,凡对李裹儿有一定的认识和了解神都的政治,可以明白。却只有一直在旁无微不至地默默观察,掌握一切的无瑕,方有解开困局的智慧,霜荞仍未是那个级数。
憋十可吃至尊,霜荞当然不是憋十,却可恰如其位的能宇文朔、杨清仁等之不能,以局外人身份“劝退”李裹儿,又不让李裹儿感到难堪。说到底李裹儿三天前才打了场耗力的准决赛,尚未回复过来,打一局后离场过过瘾儿。只要最后由关中队胜出,仍可分享荣耀,碑上留名,及时收手实明智之举,以霜荞的能言,可使郡主服服帖帖。
时间无多,龙鹰装作去恭贺牧场队的模样,朝移往一边喝水换马的穆飞等人举步,避过与霜荞打招呼。
他的如意算盘泡汤了,传音指挥全队的妙法再不可行。
以无瑕的眼力智慧,可从牧场队忽然脱胎换骨的改变,看破“范轻舟”在暗中主持大局,却又没法晓得他的手段,纯属猜估,如此能人之所不能,一直对他心存疑惑的无瑕会怎么想?
正如龙鹰一向的思辨方法,当剔除一切的不可能后,剩下的唯一可能性,不论如何不可能,却是答案。只有身具魔种的龙鹰,方可如此神乎其技,也让人没法明白,纵然是魔门中人,除师父向雨田外,即使是读过《道心种魔大法》的女帝和法明,亦不是真的明白。当无瑕感到完全不明白“范轻舟”时,纯凭直觉已感异样,答案呼之欲出。
有独家“传音入密”之法或许不稀奇,奇就奇在“范轻舟”如何能巨细无遗、如有神助的去掌握敌队错综复杂的进攻退守,惟有连无瑕也不能明白的“能力”方可办得到。
此险绝不可冒,否则因小失大,当龙鹰看到霜荞从看台走下赛场的刹那,下了这个决定。
穆飞等边喝水边兴奋地聚在一起说话,其他事自有牧场的工作人员代劳。见龙鹰来到,人人现出由衷的尊敬神色。
商豫雀跃道:“赢得第一局哩!”
龙鹰移入穆飞和柳正中间,沉声道:“不要用眼看去,下一局郡主被换出,由季承恩取代。”
众皆愕然。
如果不是有言在先,他们自然而然地朝李裹儿瞧去,落在无瑕眼里,当晓得“范轻舟”在向他们说什么。
龙鹰道:“小豫看到什么?”
商豫答道:“都凤小姐与郡主在一边交头接耳的说话。”
商月令亦不愁寂寞,越浪、陶显扬、杨清仁等自问有资格者,拥往唱筹台和她寒暄打招呼。
一群二十多个牧场小童,奔下斜坡到赛场内追逐嬉闹,工作人员没有干涉。
龙鹰续道:“传音之法再行不通,你们已有足够的默契和合作精神,改变你们的作战方式是画蛇添足,至或弄巧反拙。”
他不得不撒个小谎。
梁石中充满期望地道:“范爷是否立即落场打球?”
龙鹰摇头道:“你们仍要顶多两局,我则提早在第四局加入。跟着来的两局会打得很辛苦,因对方已充分掌握你们的强弱和战术。绝不可以害怕,尽全力去打,取得一筹便一筹,到后六局才和他们见真章。”
柳正不解道:“范爷何不立即落场,令我们更有胜望,最怕小飞……”
穆飞截断他道:“都着你不要担心我,范爷自有主意,且必是最好的。”
柳正似明非明地点头。
龙鹰道:“不说了。你们的宋老和商老正走下来恭贺你们旗开得胜,创出超凡的佳绩。”
※※※
“当!”
商月令敲响铜钟。
再一轮急劲的击鼓,第二局开始,马球在中央开出。
独孤倩然填补了李裹儿的位置,为中先锋,杨清仁仍然居左,季承恩取代独孤倩然的右先锋。最大的变阵是乾舜由后防移上掌中场,本掌中场的宇文朔改打左后卫,宇文愚转为右卫。
龙鹰心忖此肯定是能以奇制胜的阵式,将攻击力偏往杨清仁的一边,后面的宇文朔随时可上前主攻、助攻,避开牧场队最出色的穆飞和商豫,如惹得两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