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大人太无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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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上,我承认我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白芥。”未完的话消失在苏兰草的指尖,她抿着唇轻笑,却带着点自嘲的味道,“在兰草心里,一直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满了兰草幼时年少时的一切,那些与白芥的点点滴滴、朝夕相对时的羞涩甜蜜……”
两情相悦的日子的确太过美好,可世事却容不得他们这么一直平静下去,有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要是当时她没有救起帝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的发生了呢?
她依旧是济世堂那个温柔老成的长女,大部分时间跟在闯祸的三弟与小五身后收拾烂摊子,闲暇时却能和心爱的人在那满是桃花飞舞的街道上漫走……
小五不会牵扯进现在的纷扰纠葛中,也不会有陆卿言与温卿良的出现,日子就是那般平静安详,直到他们都老去的那刻到来……
不过想想也只是想想,所有的一切都已发生……她没有回到过去的能力,也不能告诉以前的自己别再那个美丽的夕阳天前往药山……
所以只能面对现实,让自己清楚的意识到她与白芥今生都不会再有可能了……并且慢慢让自己接受这个对她温柔呵护的男人……
她只能接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白芥之于兰草,是内心深处的一个瑰丽梦幻的梦,兰草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她的指尖轻柔的抚过他的眼角眉梢,“但是梦始终是梦,兰草很清楚这点。”
“帝上……就算兰草是块冰,这么多年也会被你的包容与温暖融化的……”人总不能一直缅怀过去留恋着不走出来……
既然已经再无可能了,那她也只能由时光将以往慢慢沉淀,最终在那个小盒子上挂把锁,永生永世……都不再打开……
帝上怔怔看着她半响,忽然扫去了一直以来的愁肠与忧苦,朗朗淡笑了起来,纵使疾病已将他往昔的湥列闳莞厶诘闹皇?蓍拢慈匀盟绽疾莞惺艿搅嗽奈屡肴崆椋侵种皇粲谒赜械溺酌噻寡樱半尴朐俸纫淮文闱资帜鸬睦季啤�
苏兰草扑哧笑了开来,却有泪滴顺着眼角滑落,“兰草记得帝上当年可是没喝几口便醉过去了……”
或许是在某个繁星闪烁的夜月,亦或是某个蝉鸣声声绿叶通透的午后,那湥列闳莸牡殴右蚝闷娉⒘说惴曳拣ビ舻拿嗵鹄季疲幼疟憧剂顺ご镆惶煲灰沟幕杌杷撸耸被故乔酌芟嗔档纳偈崩疾萦氚捉妫粗坏每嗝氖卦谒餐罚话嗫凑铡�
“那么这次,帝上又会睡多久呢。”苏兰草手中提了个开封的酒坛,绵爽的酒味飘散了出来,满室清香。
“……这么多,该是会睡很久的吧……”
“兰草可不想再照顾帝上了。”有些埋怨的语气。
“……这回啊……就让兰草也舒服舒服,陪着帝上一块睡……好不好?”
湖心小亭诉别情
据本草纲目》记载,玉兰:玉兰花未发时,苞如小桃子,有毛,故名侯桃。初发如笔头,北人呼为木笔。其花最早,南人呼为迎春。味幸、温、无毒。
——济世医报》
当日寅时,帝崩。城中寺观鸣钟,官民皆摘冠缨、服素缟、行斋戒。新帝即位后,大刀阔斧的斩除朝中文官一脉的势力,三朝元老秋相告老辞官,失了主心骨的文官派犹如散沙再难重拾往日辉煌;武将派一再提陟,官至从一品吏、刑部尚书,推翻了开朝来文官压政的局面。
时年三十九,改国号:丰裕。
***
严寒渐渐逼退,空气中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古朴肃静的院中空荡,墙角一树玉兰摇曳,花香清幽。只听得‘吱呀’一声,镂雕砌鸾的院门被推开,走进名身形修长的男人来。
男人的眉眼出落的异常精致,如画般绝伦。身着质地精细的白绢纱纹袍,金丝绞边滚了圈绒绒的雪狐毛,贵气雍容到了极点。他走上回廊,步履不急不缓好似闲庭漫步,径自便往廊院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处走去。
哒—哒—哒
轻轻的落子声于房内响起,眉目如画的男人唇畔带笑,也不急着进房,就这么隔门朗声道:“十六倒是好兴致,天才刚亮便下起棋来了。”
门内并无人应声,就连那落子的声音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平缓沉稳得紧。
男人也不介意对方的无视,淡然一笑后便推门而入。
入目处先是套做工不菲的紫檀木桌椅,以精细的刀工雕刻出了栩栩如生的鸾凤和鸣。屋内弥漫着股淡淡的茴香味,仅着中衣的俊逸男人一手执棋谱,一手捻子,眉目轻锁似乎是在考虑下一步怎么走。与刚进门的贵气公子相比较,眼前的男人明显多出几分斯文清朗,不过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的俊脸却让他看起来有些孱弱。
突然打开的房门带进一阵凛冽的寒风,男人冷不丁一颤,手中黑子滑落棋盘。
“十六,这步可走差了啊。”贵公子浅浅笑着,抬指捻起粒雪白无暇的白子一放,顷刻便吃了棋盘上大半的黑子。
男人仍是不言,却失了下棋的兴致,沉默着将棋子一一收进棋盒。
“怎么?不想理九哥?”贵公子见他此举兴味更浓,美眸稍稍眯起,他扬唇,“今日秋相与朕辞官,现在该是带着似水离开皇城了吧。”
“真是可惜呐,原本多么好的一对儿璧人。”
男人毫无反应,好似他的脸上只剩下那抹似笑非笑的冷淡,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前些日子顾家那丫头也嫁出去了,是镇国将军麾下的副将,据说待她挺好。不过婚礼当日镇国将军也和朕说年事已高想退居幕后了。”
他说着,忽而一笑,“朝中这回可是大换血。旧的一班重臣全都辞官,看来是打算将机会让给年轻的一辈了。”
男人抬头,却仍旧沉默。平静无波的凤目淡淡注视着他,云浅风轻。
将机会让给年轻的一辈?呵,恐怕是担心不斩草除根会后患无穷吧!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换掉了他所有的暗桩势力,决势之干脆利落着实让人佩服。
果真不愧是他的九哥!
对上男人的视线,贵公子微翘唇角,眉眼稍弯,“啊,对了,还有小椒……”他意味深长的顿语,在感觉男人的神色有微妙转变时才缓缓续道:“苏叶和苏泽兰也辞了官,估计这几日便打算回济世县了。”
“……苏家那位五小姐,定是会留下的吧。”男人长睫微垂,语气不咸不淡,“蛊毒未解,帝上放心让她离开?”
“呵呵……若不是当日见着十六失态的摸样,九哥倒真是看不出,十六你是在意着小椒的。”恍似回味,贵公子啧然轻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男人的举止来。
他那一贯沉稳淡定从来都是浅谈温和的十六弟,首回在外人面前失魂怔态,更甚至差点撞上了刀尖口。
男人眉眼一凝,凤目含着些许疾厉扫去,却在后者故意的忽视中失了气势。贵公子完全不觉对方的转变,只自顾自道:“一直用这法子压制小椒体内的蛊毒也不是办法,他们打算去外面看看。”
诚然梵景的蛊术高超,但说不准会有超越他的人存在,那小椒解蛊的机率就更多了一些。
男人的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悔责,微垂长睫掩住内心的涩然,他又恢复了原先的沉默,低头拾缀起残棋来。
贵公子斜睨了他一眼,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拢了拢衣袖,轻抚着自己齐整的衣角道:“似水在湖心小亭等你,好歹也是自小一并长大的,便卖十六个面子,让你们见上一面。”
男人手下动作一顿,抬头望向他的视线满含嘲讽,“见上一面?”
——真不知是谁将他软禁于此与世隔绝?
贵公子坦然一笑,将一侧的浅青色狐裘拿起,披在了男人身上,“让女人等可不是个好习惯,十六还是快些去吧。”
男人看了他一眼,不言一发的起身。迈出院门时恰巧吹过一阵穿堂风,他微眯了凤目,感受着凛冽寒风吹在脸上的冰凉,满心落寞。
陆卿言独自一人来到了湖心小亭。
亭中早有人等候,听到声响回头,露出张娴静温婉的俏脸来。她眉目深蹙,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浅浅的忧愁。陆卿言见状,不着痕迹的逸出声叹息,“……似水。”
秋似水在见到陆卿言之时,鼻尖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卿言。”
话一出口,已然哽咽。
自几个月前温卿良即位陆卿言被软禁后,他们便再未见过面。可是现在……好不容易见了面,却意味着再次的别离……
陆卿言被突然扑入怀中的柔软身体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起先先是一惊,继而便是苦笑,“似水……别这样。”
他轻拍着她的肩,想将她扶起,可奈后者不愿,怎么都不愿放手。
“卿言……卿言……”她一连迭声的唤着他,声音透着不甘与哀怨,就这般一声声、一句句的唤着他,反反复复。
面对着这样的她,陆卿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于是只得再次叹气。
——真的。
——似水,你别这样……
***
其实在先帝驾崩的那一日,陆卿言整天都是恍惚难觅神思的。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积聚势力等待着这一天,但事情真的发生的那刻,他却还是有股难以言喻的闷痛在心头炸开。
——那是自小疼他护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犹记小时候,身体孱弱常常缠绵病榻的十三哥就一直很疼他,虽每天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十三哥都会教他习字认书、抚琴下棋……
他在文字方面的造诣,全是由十三哥一手教习的。
他记得当时还年幼的他很喜(…提供下载)欢缠着十三哥,就算是天天与他呆在房里也不会觉得无趣,因为十三哥永远都会有许多许多新奇的东西给他玩。
可是后来……后来他渐渐长大、渐渐地……也就与十三哥疏远了起来……
认真说起来,疏远的原因他已忘却,但就是从那时起,他对权力有了渴望。
他想做太子、想做储君、想成为下一任的帝上!
——他有了野心……
可是现在……现在九哥成了下一任的帝上,而且还是十三哥亲自下诏立帝。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就觉得闷闷的、还时不时伴随着抽痛。忍不住抚胸,他修眉微蹙,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为什么会觉得被背叛了?
“十六,以你十三哥的身体是撑不住这江山社稷的,所以你要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尽你所能的辅佐他,别让其它人占了便宜。”脑海深处突然传出熟悉的女声,虽柔美却满含阴郁。
陆卿言猛地一颤,漆黑如点漆的瞳眸骤缩,神色怔忪。
这声音是……
……是母妃的?
可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何没有丝毫的印象了?
他修眉深锁,开始仔细回顾往昔。
……是了,似乎就是因为听到这句话,他就开始慢慢的拉拢众臣。先是借由似水的关系与秋相走近、再是独身前往镇国将军的麾下,吸引他的注意……
当时他的想法很单纯,听母妃的话,尽己所能的收拢一切可收拢的势力,为日后十三哥即位做铺垫。
但是……但是尚且年幼的他又如何能抗拒得了权力的诱惑?
——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也能清楚的认知到权力的美好,他便突然的、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