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之晨-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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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带我离开?”上官若愚抽动唇角,想要挤出一个笑来,脸上的肌肉却像是僵住了,完全不听使。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或许这次会有不同,若你亲见他如何待你……”顿了顿,付展风似是知道结局似地,自嘲地笑了一下,“这番话,我辈子只对你说这一次。若你愿意,今后我亦只会用行动对你好,千般的爱护,万般的照顾,胜过世间所有的情话……若你不愿意,我只当今日之事,是春梦一场,醒来便忘,你亦丝毫不必记挂心上。”
上官若愚虽然有些气恼于他的背叛,但此刻见他这样自傲的人,明知难以成事,却仍是向着自己吐露心迹,想起他一番良苦用心,那拒绝的话临到嘴边,却始终开不出口。
付展风何等的心思,一见她脸上的迟疑,便已猜中了她心中所想,当下苦笑一声,道:“不必说了,上官若愚的心意,不说出口,付展风也全能知晓。你只当我是醉后胡话,今日的事,半个字都不必记在心上,穷尽此生,除非你愿意,不然我再也不会提起……时日不早,我也耗不起时间了,这便告辞了。”
“好……”上官若愚心中难受,一贯的巧舌如簧,此刻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顿了顿,只道,“一路顺风。”
付展风含笑答应,走出两步,忽然回头,深深地望着上官,温和一笑:“展风祝上官,心想事成。”
上官若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后脊挺得笔直,却无端地生出一股寂寥之意。
忽听身后有个声音冷笑问道:“你舍不得了?”
上官若愚一怔,回过头去,只见白晨手中端着食盒,正冷冷地望着自己,当下勉强一笑,道:“什么时候来的?”顿了顿,又问,“你从哪里开始偷听的?”
白晨面有愠怒之色,“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你们有见不得人的事,怕让旁人听到?”
上官却是笑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白晨怒色不减,上前两步没好气地将那食盒丢在她眼前:“当真是不如拿去喂狗!”
上官若愚却不见怒色,喜滋滋地捧起食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白米和一荤一素,都是热腾腾的,显是新煮的,当下乐道:“这是你特意让人做的,还是把自己那份省下来的?”
白晨皱眉道:“你怎么脸皮这样的厚?究竟有没有廉耻之心?”
“我又没有不守妇道,什么叫‘不知羞耻’?”
“我没有说你‘不知羞耻’……”
“你就是说了!刚刚说的!”
“……好,就算我说了,那又如何?你一个已嫁作人妇的人,还和年轻男子窃窃私语,这算得什么?”
白晨语之凿凿,正气凛然地责问于她,上官若愚却是半点也不畏惧,反是面现喜色,问道:“你这是在替我的夫君报不平么?”
白晨脸色一窘,口气一滞,思索了一会儿才冷冷笑道:“你不是说,你曾是我的妻子么?虽然质素太差,好歹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既然是我的东西,哪怕我不要,也容不得别人拾去!”
上官若愚眉头一皱,道:“你才是‘东西’!”顿一顿,又补了一句,“还不是个‘好东西’!”
“你……”白晨大怒,却又隔着囚笼,实不知该拿她如何才好。想他在一方城中杀伐决断,旁人的生死都在他翻手一念之间,何等的霸气凛然,如今却不知为何会让这瞧起来也没甚大不了的女子,搞得束手束脚,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上官若愚却哪理他这些的郁闷,拿出食盒来喜滋滋地大口吃了起来。白晨见她吃得好香,那心头的怒火顿时便消减了不少。心中还不住地宽慰着自己:“就当她是一条狗、一只猫,不过一时得我宠爱罢了。”这样一来,立时就觉得好接受多了,脸色也是和缓了不少。
上官若愚吃了几口,忽又抬头问他:“等回了一方城,你要拿我如何?”
白晨冷“哼”一声,唇边立时现出玩味的笑意来,悠悠地拖着长音说道:“你可听闻过一方城的南司?”
“知道,那是城中人受刑的地方。”顿了顿,她忽又笑道,“不过我还是对北司更熟一些。”
白晨眉头一挑:“噢,你倒也知道北司?那便好办了……”
“好办什么?”
白晨兴致忽起,一副跃跃欲试之态:“我打算先将你送去南司,将那儿的刑法一一受上一遍,若你还有命在,便去北司,从第一层鬼狱住到第十八层……一方城建城以来,你还是头一个有幸‘游遍’南北两司的人,想来到时,你受刑的模样定然有趣之极。”
在一方城中人人闻之变色的南北两司,于上官若愚听来不过化为淡淡的一笑,埋头吃着饭菜,不忘回嘴道:“你舍不得的。”
白晨听闻,不觉大笑:“你真当自己是我夫人了?‘舍不得’……你怎说得出口来?当真可笑!”
上官若愚执筷的手忽然向着他身后一指,低声道:“若是舍得,便试一试吧。”
白晨一愣,只听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唤道:“城主。”他内功深湛,方圆数里内的声响都逃不过耳去,不想此番与上官若愚聊天,竟会连玉羊来到身后都不察觉,自己都是为之一愕,忙遮掩住脸上的讶然之色,回首问道:“你怎么来了?”
“玉羊一觉睡醒,不见城主,便下车来寻了。”她嫣嫣婷婷,娴静温雅,当真是世间绝色的好女子,莲步轻移,柔柔地挽上白晨的手臂,低语微笑道,“我已命人备下酒菜,城主先去,玉羊片刻便至。”
白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上官,却见她一脸的笑意,不觉皱眉:“你笑什么。”
“试一试吧。”上官若愚笑得古怪,“瞧瞧自己能否看得下去。”
她语带双关,玉羊固然不懂,白晨却也是听得一知半解,经不住玉羊的不住催促,只得举步回车。
白晨一走,那温婉如水的好女子立刻便换上了另一副脸面,那面色冰寒,望着上官若愚的目光却怨毒得似能滴出毒液来。
“来人,把她给我拖出来。”玉羊一声令下,便有人来打开了囚笼,伸手一把拽住上官的手臂,将她生生地拖下了车来。玉羊是一方城的夫人,城中之人向来对上司之令不疑有他。
上官若愚穴道被封,身上没有半点的内力,纵然是有,在这重重守卫之中也是施展不开,她心中还盘算着别的主意,对那粗暴对待竟是毫不反抗。
玉羊上前,握住上官下颚,趁她开口之际,便将一整颗麻核塞入她口中,尔后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曳到了一旁的树林之中,直到离一方城的车队足够远了,才重重将她丢下。
上官若愚被她扯得头皮生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是一声不吭,亦没有半点挣扎。
只见玉羊望着她,目光中的怨毒非但丝毫不减,更是燃起阵阵狂热之色,口中咒骂着,自腰间解下一根白色的皮鞭来。
“上官若愚,你可知,我日日夜夜地等着这一天,等了可有多久!”玉羊手执皮鞭,忽然重重一记,皮鞭末端敲打在上官下颚之上,疼得她差点咬到了牙齿。
玉羊望着她咬牙切齿,脸上却是禁不住地笑了出来:“白晨答应了我,回城就要将你送去南司受苦刑,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若放任你这一路,说不定他又要被你施的诡计所骗……为防夜长梦多,不如我现在就将你活生生地抽成肉酱,然后煮熟了,捏成丸子给众人分吃了如何?”
她口中说得痛快,手便也跟着高高地举了起来,那皮鞭迫不及待地疾疾抽下,却猛地滞在了半空,再也下不去半分。
只听一个声音在身后冷冷说道:“你这是要害我的手下拉肚子么?”
玉羊一听这声音,身子顿时如坠冰窖,不及回头,手臂已然颤抖了起来。
白晨轻轻巧巧地夺下皮鞭,将它丢在一旁,淡淡说道:“鞭子起势大,虽说灵巧却姿势难看,我不喜欢女人用它。”
玉羊惨白着脸,回转过身望着白晨,牙齿打战,竟是说不出话来。
白晨道:“你不是说‘片刻便至’么?我等你吃饭等到菜都要凉了。”
玉羊急忙施了一礼,道:“妾身这便随城主一道回去。”
白晨瞥了一眼上官若愚,又道:“那这囚犯,你还抽不抽了?”
玉羊赔笑道:“城主不喜欢女人使鞭,妾身以后再也不用了。城主不是答应了要回去送她去南司么?到时妾身愿陪城主一起看这贱人是如何被南司的精妙刑具抽筋扒骨……”
白晨听在耳中,陡然涌起一阵反感,不耐地挥了挥手,道:“你先去车上吧,我押她回去。”
玉羊面有不甘,但想自己的恶形恶状才让白晨瞧在眼中,不好再添丑态,当下温柔一笑,道:“是,妾身让他们把酒菜重新热过,等城主来。”说罢,起身离去。
白晨走到上官若愚身前,瞧她嘴中虽然塞着麻核,目光中却是一派得意之色,似是在说:“我就说过你舍不得吧?”正欲发火,却又瞥见她下颚被打肿的地方,不知怎地,自己的心头也像被抽了一鞭似的,差点就要失态,好不容易稳住了,见她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正望着自己,顿时便泄了气,伸出手来将她扶了起来。
上官若愚吐出麻核,却不说话,只是笑嘻嘻地望着白晨。
白晨皱眉看了一眼她肿起的下颚,有心想要问她痛不痛,不想嘴巴一张,却说出另一句话来:“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这种是吴凡的感觉(我盗用了许多剑三的图。。。因为自己不会画啊。。。自娱自乐而以,以后请大家见怪不怪。。。)
接着这是上官若愚独自走在东极宫山谷时的感觉。
第28章 二十八
傍晚时分,众人来到客栈入住,白晨刚在房中落坐,便收到一份来报,才看了一眼,豁然起身要往外走。玉羊正一脸喜色地捧了晚膳进来,见了他的模样不禁一怔,问道:“城主要到哪儿去?”
白晨匆匆道:“找人算帐去。”他嘴里说得凶狠,眼中却似闪着趣味之色,兴冲冲的,倒似满是期待。
玉羊一颗心顿时一沉,脸色立时便阴沉了下来,道:“那也不急在一时,先用过了晚膳再去也不迟。”
白晨似是心不在焉,目光在那食盘上一扫,道:“你先吃,我一会儿便来。”正要匆匆出门,袖子却被玉羊拉住了。
白晨心中一荡,只觉得这个感觉好熟悉,臂膀垂着,竟是不忍甩开。
只见玉羊双眼盈盈,泫然欲泣,似梨花沾露,我见犹怜:“城主丢下玉羊一人孤单单地在此,纵是山珍海味,玉羊又哪里吃得下去?”
白晨听她如此,却又有些不耐起来:“我说了一会儿便来,你却又在闹些什么?”
玉羊恼道:“城主这副心急匆忙的模样,莫不是要去见上官若愚?”
白晨解释道:“我是有正事要去审问她。”说着,不禁又是一顿,脸色一沉,又道,“我又何需向你解释这些?”
“妾身是城主唯一的夫人,难道丈夫去哪儿也不能知道么?”
“‘唯一的夫人’?”白晨若有所思,又喃喃问道,“我当真只有你这一位夫人,没有再娶过别人?”
“玉羊是城主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当时迎亲的队伍铺陈十里,轰动一时,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又如何能作得假的?”
“这我知道,我只是问你,除你之外,我可还娶过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