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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方之晨-第42章

小说: 一方之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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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感觉在胸膛中扩散开来,只觉得里头是空的,茫然失措,脚步却片刻不停。她明明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些什么,身子却自顾自的带着她拼了命的要远远离开。

当发觉周身有异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再行四五步就要撞到龙应天的身上了。猝然停步,茫然四顾,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处。目光轻轻的落到龙应天的身上,带着困惑,脑中却跳不出任何的字眼来。她动了动嘴,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虽然明知说了也是白说,但如今心境打乱,瞧着龙应天板正的挡在路中,只觉一整烦闷,脱口喝道:“让开。”

龙应天哪肯听命,一板一眼地答道:“鬼君请夫人一叙。”

上官若愚恼道:“不去。”

龙应天道:“那就恕在下失礼了。”

上官若愚正没好气,巴不得他前来挑衅,当下冷冷一笑:“失礼?你待怎么个失礼法?”

“鬼君命属下来请,自是不能要了夫人性命。夫人武功专克本门,属下一人不敢托大,因此带了些帮手前来。”龙应天说着,头微微向旁一侧,只见一旁已停了一顶漂亮的六角宝塔轿,罩着淡紫色的帷幔。轿旁站着四个轿夫,一眼瞧去就知筋骨非凡,“夫人若是动起手来,我五人不敢说手到擒来,但将夫人绑上轿子总不成问题。只是我们都是习武之人,不免粗手粗脚,到时伤了夫人,鬼君怪罪下来,属下也只好领了。”

“伤了我?”上官若愚唇边笑意冰凉,“是了,我和付展风分别许久,有好些个事还来不及告诉他呢。”她眼望着龙应天,绕着他笃笃定定地转悠了一圈,“他知不知道,如今我腹中已然有了宝宝……”

话一出口,龙应天的脸色已然大变,耳中却钻进后半句更棘手的话来:

“动起手来,伤了胎儿,我也不活了。届时,你们带着我的尸首回去交差,那我的属下便会将陆展元一块一块的送回来!”

他当然知道,上官伤了是一回事,死了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当下望着这个浅笑盈盈的女子,目光流转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上官悠悠地等着他,站的累了,便闲坐到路旁的大石上休息。

龙应天道:“夫人智计百出,莫不是又在戏耍我们吧。”

上官盈盈笑道:“你猜呢。”

龙应天踌躇不定,上官便一语道出他心中所思:“此事的真假关联甚大,你赌不起。”

龙应天道:“事关夫人生死,属下确是赌不起,只是夫人不愿随我们而去,却也轻易甩不脱我们。我们不敢动手,却敢尾随夫人左右。夫人既不肯上轿,那咱们只好时时刻刻地跟着,直到夫人回心转意为止了。”

上官倒不意他是个有勇有谋之人,暂将心头阴霾强压一边,起身道:“好,那就跟着吧。”说着,起身就走。

龙应天一做手势,那四名轿夫立刻抬起轿子,跟了上去。

上官适才气血激涌,行不多久,便觉腿酸不已,向身后一望,那顶紫纱雕花的轿子正在几十步远的地方跟着。便手一挥,叫道:“过来!”跟着大咧咧地坐了进去,口中不忘吩咐着:“都抬稳着些!若有半步的颠簸,腹中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便指着你们拿性命来赔!”

那四个抬轿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的轿夫,为防上官脱逃,来的都是些好手,如今见她这般嚣张的模样,肚中都攒着一股气,却也真怕伤到了她的肚子,个个都不敢发作,只一张脸挂着怒意。

起轿上路,果然四平八稳,上官甚是满意,唇边浮起笑意来,行不多时又忙着喊“停”,道:“我口渴得紧,要吃梨!”

龙应天递上水壶,她却不接:“我口中没味,要吃甜的。”

眼角瞥去,只见东南角的轿夫眉头一扬就想发作,却是话到口边生生憋了回去。龙应天但神色如常,显得不卑不亢:“请夫人见谅,这荒野郊外的,甜梨只怕是不好找,还请忍耐片刻,到了鬼君府上,夫人想要什么还怕吃不到呢?”

上官俏生生的脸皱成一朵菊花,道:“行呀,既然鬼君府上什么都有,那就请你回去一趟,拿了梨来咱们再上路吧!”

龙应天浅浅一笑,并不理她。反正她已在轿中,凭着这五人,是插翅也难飞的。只见上官忽然扬手,狠狠一掌夹着厉风便往自己腹上拍去,龙应天大惊失色,飞抢上前却哪里来得急?他只道上官是个女子,世间女子哪有不宝贝自己骨肉的,谁知她只因一个甜梨便要自残,性格竟是乖张至此?!一时间脸色惨白如纸。

上官的这一掌劈下却忽然便是一顿,轻轻落到腹上拍了一拍,眼向着龙应天斜斜地一瞟,只一瞬,便是道不尽的挑衅得意。

龙应天只觉得头皮一紧,方知这女子当真不可以常人待之,叹了一声道:“落轿。”言罢,吩咐其中一名轿夫速去镇中买梨回来,自己填了他的位置将轿抬起,仍是向前行去:“夫人一路有何吩咐只管提,咱人当下人自当想尽法子去办,只是一条,夫人若是想拖着时间等人来救,却是万万不成的。”

上官唇角携着丝不冷不热的笑意,轻浅答道:“不过是孕妇嘴馋罢了,哪里这么复杂了?”

轿子徐徐向前,带着木头轻微的吱呀声,上官斜倚着软枕,千般思虑涌上心头,纠缠成一团乱麻,她叹息了一声,开始慢慢结索,妄图从这队乱麻之中理出一个头绪来,不知是不是孕后体乏,还不等找出线头,眼皮便开始沉了,神思模糊间只觉轿子猛地一颠,力道之大,几欲将她甩将出去!上官心头一颤,涌上一阵的惊恐,下意识地紧抱住肚子,另一只手去掀轿帘。

只听一声惨叫声起,接着便是重物扑倒之声,轿子也随着砸到地上。上官经这一重记,只觉得腹中隐隐作痛,一时间骇地手足冰冷,思绪烦乱间,只觉得周身一片嘈杂,她不及去辨,也不想去辨,一颗心惴惴着,翻来覆去地只一个念头:孩子不知怎样了?

兵刃相交的清冷之声逐渐淡去,轿帘忽被掀起,那龙应天一把拉住上官的手,便将她拽出轿去。上官神思恍惚,竟是不响不动,直到眼角闪过那一抹晃眼的白,她才一个仉灵有些清醒,手一抬欲挣脱龙应天的手。

龙应天也不欲将她带去哪里,长臂一挥,将她奋力甩了出去。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腾空而起,向着一个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半空之中,只见得那抹最熟悉不过的白影,立刻弃了与龙应天的缠斗,向她这里飞扑过来,五官惶急得几乎变了形。她心中不喜反怒,直想破口大骂:适才说得这样潇洒,如今却急成这样,有个屁用!

上升之力卸去后,又疾速地坠了下去。她担忧着腹中孩子,惊声叫了起来。白晨闻声,仿佛心被人狠狠一揪,一脚不等踏实了,便疾扑而上,单足一曲跪在地上却也不顾,身子擦着那满地污泥便腾跃而去,姿势狼狈可笑,此时却是谁也笑不出来。

他长袖一卷,将上官卷下坠的身子揽入怀中,心中刚刚一定,足下却是一空,原来上官落下的地方,正是个盖了草木的陷阱,此时那纤枝枯木承不住两个人的份量,双双掉了下去。

底下是个深坑,以白晨的功夫护着一个上官自是绰绰有余,加之坑底垫了厚厚一层枯叶,似乎那挖坑之人也不想伤了他们,是以两人落到坑底,竟是毫发无伤。只是这个坑挖得却是讲究,四壁是以大理石贴成,每一块都凿得四边光滑,镶嵌合缝,竟是没有一片可着手的地方。因此下去容易,再要上来却是做不到了。

白晨正望着坑底,忽觉怀中的人正以大力推搡着自己,这才想起一起抱着上官没有撒手,回过神来便急忙问她:“你怎样了?有没有哪里伤着?”同时心头腾腾地抽却了两下,仿佛是顶着喉咙要跳出来了似的。他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此番这样难受得很。

上官双手抵在他胸前,将自己的身子自他怀中挣脱出来,瞪了他一眼却是不答,抬头望着顶上,朗声道:“龙应天,你搞什么鬼?”

坑口晃眼的日光中探出龙应天笃定的脸,仍是谦然有礼,拱手道:“在下不得已,要烦夫人和城主在此困上些时日。”

上官问:“困着我们,怕不是付展风的意思吧?”

龙应天笑了笑:“在下此番违命,回去自是要有一番大苦头吃了。只是这些与在下心中所求之事比起来,实是微不足道了。”

上官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晨,冷冷笑道:“那你算绑对人了,有这位白大城主在此,自是什么都能为你办到的。”

白晨心中冲动,竟未听出她话中满满的讥讽之间,立刻接口道:“不错,你留我在此便足够了,先放她出去。她腹中怀着孩子,若有半点损伤,你连同整个尚书府都赔不起!”

上官若愚一惊,随即便明白过来。他若不是悄悄尾随,偷听到她与龙应天的对话,知道了她已有身孕,又如何会一路跟来,在她遇险之时及时出手。想到此节,心头刚刚泛起的一丝甜意,霎时又被冷水浇熄。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日更……真的不容易!!向那些日更的专业写手致敬!
感觉身体被掏空~~~~

友情提升初初归来的朋友们,你们是从四十四章起断了的……尴尬~~





第48章 四十八
龙应天道:“此事光有城主之令怕还不够,在下所求之人,虽隶属一方城,却只怕还是更听夫人的话。”

上官知道他说的定是自己的昔日好友之一,不由得眉头一蹙,沉声道:“你所言何人?”

龙应天哈哈一笑:“此事于在下心中困了多年,也不急于这一时。在下见夫人与城主似是有些误会,不如先在此地留些时日,一解心头之惑。待在下将外头的事布置妥当了,再来向二位求人。那每日饭食,在下会着人送来,定不敢苛待二位。”说完,他的身子便自坑顶的光晕处消失了,听那步声,似是走了。

上官心头郁结,却听白晨在旁问她:“你可觉得还好?”

上官知他关心的并非自己,而是肚子里头的孩子,不禁更恼,找了最远的一处盘腿坐下,背过了身去不作理睬。

白晨又惊又怒,却又实在困惑。自与上官相识以来,每一次遇到她自己的情绪都会受到冲击。他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如此喜怒无常的人,只觉得她乍喜乍悲的似个疯子,待要拂袖走开时,却又偏偏忍不住回过头去。他在一方城中呼风唤雨,手下的人个个千伶百俐,却又有哪一个敢顶撞他半句的?如今她倒好,软钉子硬钉子明着暗着的扎了他不知几次,偏偏自己还越扎越贱,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将身子凑过去给她扎。

白晨越想越气,脸上便也藏不住了,绷紧了五官,是一副山雨欲来之势。可上官就是不识好歹,别过了身去任他雷霆暴怒也好,阴霾聚顶也罢,统统只作不见。

白晨疾步冲到她身后,只见她端端坐在地上,兀自捶揉着双腿,一时却又不知要如何发作才好了。又见她弓着背脊不停的揉捏着腰和腿,心中惦念着是不是她腹中的孩子有了什么不妥,一时不禁担心受怕起来。

上官若是看见他此刻面上这变幻不定的表情,换做从前止不定便要笑出来,可她却打定了主意不再去看他一眼。那番话的每一个字都想锥子一般悬在心头,稍一动念便扎得鲜血淋漓。她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整个儿都凉透了,望一眼头顶那一只巴掌便可遮住的光源,觉得就这样出不去了也好。

白晨不知该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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