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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变脸师爷-第28章

小说: 变脸师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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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鹰闻言却又恶意地撞了他几下,不怀好意道:“痛什么痛,细声细语唧唧歪歪像个娘们似的……”正要再说什么,却被宋玉棠微微隔开,“邵捕头,这书呆除了脑子还灵活些,当真是一无是处,所以你真的有可能把他撞得更不中用,那我们公子聘他做了师爷,岂不是亏大了?”
  邵鹰悻悻道:“他是文弱书生?哼……”
  陆元青全然不理他才是“冲突”的纠结点,避开身边的二人,只是看向了那被一众衙役围起的“动刑之地”,身娇肉贵的沈大小姐已经被安排乖乖地趴在了四方长凳上,头发散乱盖住了她的面颊,为了让外围的百姓分辨不出她的性别,陆元青还安排了在她脸上身上做了一些修饰,所以那些围观的百姓在那些缝隙间根本看不太清,只要一会儿沈小姐的“呼天抢地”声足够凄惨就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果然,那“板子声”响起之时,更加震慑百姓耳朵的是沈小姐夸张的呼痛声,搞得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瞠目结舌、惊疑不定。
  沈笑自己这边玩得颇有兴致,沈白却在一旁听得连连摇头,暗想:这要是让爹知晓……不过他却忍不住心底想笑的冲动,真亏陆元青能“慧眼”挑中他妹妹……
  衙门里的杖责也就是打板子,其实算是一种酷刑了。衙门中的板子轻重、薄厚、宽窄、长短都是十分有讲究的,而一般衙门中那板子的重量也是活活能要人命的,莫说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那些身强体健的武生,能清醒地扛住二十大板的,也少有人在。
  所以百姓们听到衙差口呼“沈大人有命,念在初犯,只责十板”之后,都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可是再隐隐约约看到“受刑者”那单薄的身形之后,放下去的心又都悬了起来。
  无独有偶,这厢里有人被打得“屁股开花”,那厢里却有人因为主动交出《风波鉴》而得了三升米。
  “陈七,大人念你主动交出《风波鉴》,而买书也花费了你的银两,所以有此补偿,可明白?”
  青黛伪装的少年忙唯唯诺诺地谢赏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能为大人分忧乃是全县百姓的本分。”言罢提了米袋就走了。
  沈笑和青黛这对儿主仆,一赏一罚,倒是责任分配均匀,而这场恩威并施的“打板子戏码”也在这主仆二人的卖力表演下,成功达到了沈白和陆元青预期的设想。
  晚饭之后,沈白看着渐渐堆高的《风波鉴》,对身旁的陆元青笑道:“元青,这才不过半日工夫而已,已经堆了这么多,多亏了元青的妙计,不仅征书有效,还让那些省下的衙役可以去追查那落魄书生的来历,一石二鸟之计,甚好。”
  陆元青谦和一笑道:“大人这么说真是折杀陆某了……不过这落魄书生的来历倒确实是目前案子的关键,不知大人可有收获?”
  沈白点点头,“邵鹰果然卖力。”他微微推开书房桌面上的案宗文书等,轻轻铺开一张宣纸,提起一支狼毫笔,挥洒自如地疾书了几个字,然后推给陆元青看。
  陆元青微微转过那张宣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函意坊。
  陆元青轻问:“是一家书坊?”
  沈白点点头,“第一份《风波鉴》的手稿就是出自这里。据称这里的幕后老板十分有势力。不过目前这函意坊都是由少东家打理,此人姓祝,名东楼,是这汴城有名的花花大少,在青楼赌馆间倒是有名得很,家中侍妾更是数不胜数……”沈白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元青,我说的这些都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我认为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位祝东楼祝公子也参加了今年的春闱之考,而且喜中贡士,再过两个月会参加由皇上监考的御殿复试。”
  陆元青闻言悠然一笑,“所以这位在青楼赌馆间极为有名,而又喜好豢养娇姬美妾的来历不凡的祝公子,极有可能数月之后和大人同朝为官,甚至还有可能官位远远超过大人。这事的确有意思得很。”
  沈白抚额笑起来,“元青休要打岔!此人和凶案中的死者之一贾延午同样参加了之前的春闱会考,这才是关键!而且他所经营的函意坊还与《风波鉴》一书有关。”
  陆元青却摇头笑道:“最重要的就是他很快就会更加势力非凡了,要查他我们要快呀大人,一旦这位祝公子的官阶高于大人了,那才真叫呜呼哀哉呢。”
  沈白却道:“如若这般人品之人也能进殿面圣,那才真是呜呼哀哉呢。”
  陆元青却开玩笑道:“有何不可?大人也是来自京城,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十年寒苦读,不及认义父;上朝拜皇上,下殿求义父。这‘义父’之名,在京城也算如雷贯耳,而这位义父的义子们,也真如三春桃李,满天下啊。”
  沈白闻言神色有了一丝冷意,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顿了顿,“元青指的可是那……”
  陆元青却忽然打断沈白,道:“大人,我依然坚持我之前的猜测,那所谓的落魄书生其实已经死了。”
  风波鉴(7)东楼夜宴
  沈白微微皱眉道:“我却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陆元青认真想了想后道:“大人,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这与落魄书生无关,大人说我偏激也好,武断也罢,观其文知其人,《风波鉴》的字里行间都有一种不被倚重的正气。况且,如果这落魄书生没有被杀,而是杀人的话,他为何还要在凶案发生之地,留下自己的书去引人怀疑和追查呢?凡是行凶杀人者都会不择手段地抹去自己杀人所留下的痕迹,断无可能去故意挑衅官府,留下自己的相关线索等人来查自己的,这不合情理!”
  沈白略微沉吟道:“这么说也没有错,可是凶手留下《风波鉴》的用意又是什么呢?难道是陷害落魄书生之举?如今此书如此受到人们追捧,其他笔者和书坊会有嫉恨之意也在所难免,毕竟这是挡了人家的财路不是吗?”
  陆元青先是点头称赞,随后又摇摇头叹道:“若依大人所言是为求财,那么杀人就显得十分不明智了,这样引来官府介入,别说生意,性命都要不保了,那求来之财还有什么用处呢?”
  沈白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陆元青的面前,与他对视片刻才一叹道:“元青,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我面前你从来都是知无不言的,今日怎么反而这般拘束起来?”
  陆元青却是谦和一笑,“大人,在下只是一名小小的师爷,在案子上实在不该置喙太多,大人是聪慧明断之人,心中自有决策。”
  沈白闻言一愣,“元青,你这话何意?”
  陆元青道:“大人本是聪慧之人,不该被我从旁牵引,元青之言多半是信口胡说,而大人乃是为官之人,一县之父母官,办案凡事都该据实寻想,实不该事事屈从我这小小的师爷。况且,余师爷也是这衙门中的老师爷了,大人有事也该邀他一起相商才为妥当。”
  沈白静默片刻后道:“元青,可是衙中有人为难你了?那些无稽之谈不用理会。如果是因为玉棠,其实玉棠只是过于担忧我的安危,所以有时行事过于偏激,但他人品方正,绝没有针对元青的意思。我虽然从来没有阻拦过,但是我想以元青之慧,当明白玉棠脾性才是……”
  陆元青道:“大人想到哪里去了?在下只是觉得自从我入衙门以来,害得大人很少自己思考案情罢了,觉得自己太过僭越,实在有失妥当。”
  沈白微微一笑,“你这样待人处世如果还叫僭越的话,我真不知邵鹰其人该当如何形容。”
  陆元青一笑,“邵捕头是有大才之人,他才是大人最该倚重之人,大人用人当不拘小节。”
  沈白深吸一口气,“元青,我怎么觉得你有荐贤归去之意呢?”
  “世上本就无不散之筵席……”陆元青微微低喃,沈白却是闻言一怔,“元青,我沈白待你难道不够至诚?我应你之事可有食言?”
  陆元青静默了片刻,才一笑道:“既然大人不怪在下多言,那在下就继续说下去了。在下觉得这宗案子的最奇特之处还是在于那本死者手上捧着的《风波鉴》,两名死者手中的书内容一致,最关键的就是那两段描红的文字描写竟与死者之死态如此相符,让观者不得不怀疑或许此书真能杀人不成?《风波鉴》一书如此风靡,受益最大之人为谁?自然是函意坊……大人可千万别说是落魄书生,如果他真因此书受益,又怎么会自称为落魄书生呢?既然函意坊是此书大卖的最大受益者,那么一旦此书因为不明原因再也卖不出去,那么大人认为函意坊会如何呢?”
  沈白道:“如今本官这般大力征缴此书,恐怕函意坊已是大有意见了,想必非今即明,这位祝东楼祝大公子就会自登衙门了,不必我与元青亲自去查他。”
  陆元青欣然一笑,“大人所言极是,恐怕他不仅会来,还会备下大礼巴结讨好大人。”
  沈白摇头一笑,“这祝公子是未来的贵人,他的大礼,沈白又岂敢收下?”
  陆元青点点头,“大礼倒是其次,能问问这落魄书生为谁,倒是个绝好的机会。”
  可惜沈白和陆元青都小看了这位祝大公子的架子,他根本没有亲自带着大礼来拜见沈白,而是恭恭敬敬写了一封信函,请沈白过府饮宴,信中言辞倒也算恳切。
  沈白一边随意看着信函,一边对陆元青笑道:“汴城卧虎藏龙不假,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官,人家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元青以为如何?”
  陆元青接过信函仔细看了看,才一笑道:“有人请大人饮宴,为何不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就去这祝府走上一遭也不吃亏。”
  沈白点头,“今晚元青与我,还有邵鹰、玉棠共赴祝府之宴,我倒要瞧瞧这祝东楼打的什么主意。”
  祝府之豪奢,不亲眼所见,都让人想象不到。
  之前采花郎一案中的刘府也算富贵之家,但是与祝府华丽到近乎奢靡的风格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
  细雨纷纷,陆元青撑着油纸伞,静静走在沈白的轿旁。汴城长街在雨雾蒙蒙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陆元青深吸一口气,感受那微微潮湿的气息冲进了肺腑之间,令胸中有一种被抚慰过的温柔之感。
  轿子停于祝府门前,已有机灵的小厮撑了伞迎向了沈白,却被宋玉棠不着痕迹地隔开,他自带了一把伞撑在沈白的头顶。
  一直旁观的邵鹰至此轻轻拍了拍陆元青的肩头,“我说陆书呆,你这么巴结沈大人,是不是也是看中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将来能让你一步登天,离开这汴城县?”
  陆元青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毛爪”,又无声无息地转回了头,轻笑道:“我等世俗之人,怎能和邵捕头相比?连锦衣卫这等皇帝近臣之差,邵捕头都能放弃得这般果断,着实令人佩服。”
  邵鹰闻言慢慢收回了搭在陆元青肩膀上的手,凝神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令陆元青又疑惑地问,“邵铺头,还有何指教吗?”
  邵鹰微微撤回观察陆元青的视线,许久才自嘲一笑,“怪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老子竟然会觉得你像他,笑话!”
  陆元青道:“他?他是谁?”
  邵鹰满不在乎道:“他是老子这辈子真心佩服的人,怎么,你有意见?”
  陆元青微感兴趣,“能让邵捕头真心佩服之人必是很了不起之人!”
  邵鹰脱口而出道:“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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