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薄幸-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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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万不可啊——”
“薄媚,我今日为你而战。”慕广韵拔剑起身,示意随行官员退下,只身走到场地中央。他的方向正面对西墙上那半支入墙来的白桐花,表情看不出悲喜,望了望薄媚,“愿赌服输。若我胜了,你任由我处置,莫有怨言。”
“好。”
他笑了。环顾客席,等人来战。司徒凉心和雍门襄却迟疑不前。
“堂堂男儿,自视轻狂,敢夺天下,不敢决一死战吗?”薄媚嘲讽。
“不是不敢!岁Ч鹘袢瞻诿髁耸怯肽焦阍瞎采枵庖怀龊杳叛缋从瘴叶松瞎常缓蠼杈稣街蔽颐敲鹂冢詈筇枚手邮治颐堑墓遥皇锹穑亢撸靡桓龇虺舅妫煲挛薹欤”鹨晕嗷嶙酝堵尥 庇好畔迮馈�
薄媚显得有些吃惊,笑问慕广韵道:“他们说我跟你勾结,你自己说,有吗?”
“没有。”
“那也不行,他们还会说我偏袒你、暗地里帮助你,因为一墙之隔就是你的地盘,在场之中也数你的人最多。你是不是该避一下嫌呢?”
慕广韵转身吩咐:“稍后一战,谁都不许插手。”
“陛下,江山为重,此事非同儿戏啊……”
“谁敢抗旨不遵,杀无赦!”慕广韵道,“都给朕去守着宫门,决战结束前,外面的人胆敢进来,杀,里面的人胆敢出去,杀。”
“陛下……”
“去啊!怎么?怕朕战死吗?”他不可一世地道,“放心,为了今日的筹码,朕绝不输。”
苍慕群臣痛心疾首,却拗不过主上的偏执倔强。知道他今日是着了魔了,无药可救了,却都束手无策。
他转头看她。她半倚着软榻,百无聊赖看他,如同看戏。
他想说一句,薄媚,你看好了,你无非是想看仇人血祭残宫,我便亲自为你将这出好戏演个酣畅淋漓。不知到时候,能否换你一个会心的笑?甚至拍手称快?
如果鲜血,能让你痛痛快快发泄一回,那么怎样的结果,也都值得。
空气凝重如冰。
三方剑拔弩张。
雍门襄的求救信号弹放了出去,突兀地炸裂天边。不肖片刻,外面嘈杂起来,薄媚知道,是流火援兵与苍慕守门卫起了冲突。心里隐隐有种罪恶的预感,经此一闹,世道莫不是又要乱了……
司徒凉心无措地站在那里,左顾右盼。走,无从走,战,不能战。进退两难。
好一场闹剧啊。
慕广韵也不向司徒凉心邀战,只举剑请流火王。正僵持不下,雍门襄却突然大笑,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陛下折煞臣了。臣无二心,不争天下……”
又招来身后亲信,命他向薄媚呈上一物,道:“岁Ч鳎啻朔吹穆飞希黾患媸隆;慕家傲耄嗯既蛔布换锶耍悴略跹克呛孟窀崭丈彼酪幻甙怂甑哪型谥庋诼瘛T僮邢缚词保腔锶司故遣阅绞涛来虬纭S嗌罡欣Щ螅闵锨昂戎梗⑾炙钦谘诼竦哪侵皇直凵洗髯畔惹俺脊赘Х蛉说纳汉髦椋嗯掠牍饔惺裁丛ㄔ矗阃诹顺隼础ィ克灯鹄矗俺√颖$迥兀拷翊卧趺床患俊�
座上薄媚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捧着那只朱漆木盒,面如死灰。
那里面陈着一只幼童的手臂,鲜血淋漓。手腕上的珊瑚珠确是娘亲的遗物,国破后,她戴在了弟弟的手上。小指指甲内侧,有一枚殷红的痣,那是……弟弟与生俱来的,标志。
她感觉眼前骤然一黑,世界开始轰鸣,远远近近的人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到心脏慌不择路的狂跳。
天旋地转中,她看到慕广韵扭曲的脸。他慌张地来扶自己,就好像她失去了坐立的能力。她看到自己瘫软得几乎跌进他的怀里。
“真的是……”珏儿吗?她问不出口。
他连声说:“不是我……薄媚你信我,你信我……”
她猛然推开他,趔趄着一退再退,怀里的木盒险些坠地,她手忙脚乱抱紧……
座下雍门襄看够了两人的慌乱,有条不紊地道:“那日掩埋尸体的人,余抓了一名来,现在……交由岁Ч鞔χ冒伞!�
☆、冲冠一怒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提前happy new year!
(第九十七章)
薄媚跌坐在地上,拒绝任何人靠近。雍门襄口中他所目睹掩埋薄珏尸体的犯人被带上来时,慕广韵握紧了拳。
果然是苍慕影卫打扮,分毫不差。却决计不是他派出去的人。
“你是受何人指使?”他怒斥,目光瞥向雍门襄,又扫过司徒凉心等人。
“陛、陛下饶命,属下……属下办事不力,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你是我的人?”慕广韵冷笑,走到那人面前,一脚蹬倒,拔出一名侍卫身上苍慕制式的佩剑。
众人大惊。雍门襄耸身立起,手下纷纷拔剑相护。苍慕侍卫见状也全部警戒起来,围住人群。作为连锁反应,东戈的人也紧张起来。
三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慕广韵却只是挥剑斩下那犯人左臂,鲜血溅了两脚一身。他用剑尖挑起那只抽搐的残臂,看到手腕上刺有苍慕影卫的繁复印记,真是模仿的滴水不漏。他机关算尽,没想到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是你?!”慕广韵问雍门襄。
雍门襄笑说:“陛下说什么?”
“严密看守在场每一个人!一个都不许放走!”慕广韵命令侍卫。而后挑着那只残臂转身走到薄媚面前。
“薄媚你看,你看这手臂的断痕……”
薄媚还未抬眼,便嗅到扑鼻血腥,只觉腹中翻江倒海,当即震颤一下,抱着那只木盒,翻到旁边剧烈呕吐起来。
“你看这断痕,与你手中那只,虽看似一样,却明显不同,你看……”慕广韵不顾她的剧烈反感,夺过她手里的木盒揭开,执意要她对比看看,“你看,薄媚,这断面上的痕迹,无论剑刃的厚薄,长短,锐利程度,还是沟槽的位置……都与我苍慕的佩剑截然不同,不是我伤害你的弟弟,是有心人挑拨离间……”
“拿来!”薄媚不听不看他的强词夺理,只心灰意冷地抢夺弟弟鲜血淋漓的残臂,脸上两行红痕汹涌不休,落在他手上冰冷无声。
她充耳不闻,认定了就是他做的。他突然心口绞痛,偏不肯归还她那只手臂了,丢掉剑,一只大手攥住她挥舞的双手,拉到自己面前,强硬地说:“薄媚你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他,你信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薄媚冷眼看他,“贼子,把我弟弟的身躯,还给我。”
“薄媚……”慕广韵几乎要狂吼起来,气急败坏百口莫辩,半晌,方才想起一事,急急道,“对了,薄媚你先不必难过,你的弟弟他还活着,我保证,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薄媚恍然。
“来人!”慕广韵匆忙唤人来询问,“接公子薄珏的人回来了未?”
“禀陛下,还未……”
“怎么还没有?不是早就到了幽井关?”
“前日遭了暴雨,怕是困在路上了……差不多……这一两日就可到乐邑。”
“还不快带人去接!乐邑所有的兵马出城相迎,务必保证公子万无一失。快去!”
“是——”
侍卫丞领命下去,宫门大开,调集令响起。与此同时,雍门襄一声令下,流火人马纷纷愤然而起,气势汹汹护着自家主上冲出重围,趁着宫门大敞,向外逃去。刚好有在外接应的两千人顶住宫门,抵御再次落锁。
对雍门襄而言,本来薄珏的事情是留待以后当做别的筹码用的,不想今日用在了这突如其来的鸿门宴上,勉强脱身。
东戈大将军齐瑧也趁乱护着妹妹妹夫,也就是司徒凉心夫妇,想要脱逃。
眨眼功夫,乱作一团。刀光剑影,混战不休。
慕广韵转身对薄媚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定当亲手把他带来你面前。”说完留了几人保护薄媚,带了一队人从西墙铁门通往隔壁,抄近路出了宫门,一路冲杀。
他前脚刚一走,薄媚便执意冲出保护,跨上萧长史匆忙找来的马匹,越过西墙上那道不为人知的铁门,踏翻了慕广韵寝室里所有的整齐摆设,避开宫门前三方混战,向城门奔去。苍慕侍卫不敢拦她,只能尾随保护。
不能再有事了,珏儿。是姐姐疏忽,以为乐邑是是非之地,望你脱离苦海。实际上,离开乐邑,多的是人想要你我性命。
……
出了城门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慕广韵早已无影无踪。立在马上焦急地等了一个昼夜,身后传来城中百姓后知后觉的惊恐呐喊,城门之内想必已是昏天暗地,血流成河。一个昼夜,没一人逃出。
雍门襄和司徒凉心,该不会已经战死了吧……
她的离间计成功了。
可是接下来,又会怎样呢。事到如今,已不单单是三个人的决斗了,而是三国成仇。也不知会否牵连百姓。
远处尘烟起,碌碌车轮声渐渐清晰。薄媚心口一颤,跳下马相迎。阳正甫率先从车上跳下,怀里抱着断了一条手臂的薄珏,跪在薄媚面前自责请罪,悲痛言说“老臣无能”。薄珏一脸惊惧不安。君臣二人风尘仆仆,遍体鳞伤。
后面跟着慕广韵一行人马。
“珏儿……”薄媚屈膝,小心翼翼拥弟弟入怀,收紧手臂。直到这一刻,才真的放下心来。
“姐姐——”薄珏见了亲人,方才放声大哭,所有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害怕,才都敢于释放。他哭得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姐姐,为什么不要珏儿,为什么赶珏儿走……不是说好了过两日就来找我,为什么没有来……珏儿好痛,珏儿好怕……”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薄媚无话可说,摸到他空空荡荡的衣袖,心口痛得难以复加,“姐姐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身边半步。以后无论是生是死,姐姐陪着你,亲自保护你。”
慕广韵走过来,还未说话,薄珏已吓得失魂落魄,往薄媚身后躲。薄媚护着他,抬眼看慕广韵,带着冷漠仇恨:“别过来!”
慕广韵立即停住,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阳大人,你说,是谁斩断珏儿一条手臂?”
“臣未看清是何人所为,只知道,这一路都有人尾随,从离开宫门开始,形影不离。若不是为了摆脱他们,陛下也不至于被……”
“慕广韵,你有什么好说?”
慕广韵苦笑,摇头。也不知是表示无话可说,还是在辩解不是我做的。
“薄媚,你信我。”他只有这一句,有几分请求的意味。
薄媚冷笑:“你说从来没有想过伤害珏儿是吗?难不成你派人尾随,还是为了保护他?”
的确不是的。他无言以对。天不知几时阴沉下来的,细雨蒙蒙,透着春寒,她身上依旧是素稿薄衣,看着也凉。
城门动了。有人破门而出。
当不堪一击的雍门襄突出重围,终于以为可以逃之夭夭扬长而去时,一抬眼看到了缓缓拔剑的慕广韵。他满目狠厉,对面瞪着他。雍门襄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触怒了他。
慕广韵的软肋,果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