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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1957:新湖南报人-第24章

小说: 1957:新湖南报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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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ㄖ焦ぷ鞯谋ǜ�',就是一次大的暴露!这个报告恶毒地攻击无产阶级的办报方针。是反党、反省委的,我们决不能让邓钧洪的阴谋得逞,我们就是要伏在省委的胸脯上,倾听省委的呼吸!〃    
接着他开始逐条批判邓钧洪的〃改进报纸工作的报告〃,我虽然理论水平不高,也能听出他是在毫无根据地乱扣帽子。比如邓说那些纯经验技术的大块文章(如生产队的记工方法、收购鸡毛鸭毛大蒜子的牌价,还有一些〃不另行文〃的通知等)把报纸的版面占满了。将报纸当成了布告牌,使报纸不像报纸,办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他就批判说:〃右派分子邓钧洪这是对农业生产的极端仇视!是妄想搞垮我们社会主义农业经济!〃    
他又批判邓钧洪的报纸应该有〃五性〃(思想性、战斗性、新闻性、艺术性、趣味性)的理论,他说:〃邓钧洪的所谓趣味性,就是资产阶级右派的吃喝玩乐!他的所谓战斗性就是专门寻找新社会的阴暗面!他的'五性'就是要把报纸办成资产阶级的报纸,实行篡党夺权!他究竟要把报社的干部带往何处?〃    
另一个人插话:〃带往台湾!〃    
接下来的发言也都是扣帽子、丑化和漫骂,说是辩论会,实际上根本不让你开口。邓钧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他既不记笔记,也不认真听大家的发言,他若无其事,竟啃起自己的指甲来了。    
这时,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是一个人在会议桌上猛地击了一拳,茶杯都跳起很高。他指着邓钧洪的鼻子,大骂道:〃邓钧洪!你死到临头了,还不放老实点!〃批判的群众也群情激愤,说他想带着花岗岩的脑袋去见上帝。    
这样的大会连续开了几次。最后一次会上让他发言了,是要他低头认罪,向群众做交待。他做了检查,在检查过程中,群众好几次打断他的发言,说他死不老实,避重就轻,不像认罪,而像在作报告。左派头头之一的孟树德说:〃他极其狡猾,想蒙哄过关,企图拿二十年党龄来押宝,闯过关去。我们警告你,这关是闯不过去的!〃    
连续好多天,报社都在不断地开着批斗会,不是批斗这个〃大头目〃,就是那条〃大鲨鱼〃。一天晚上,我去报社一楼营业厅看大字报,突然看见了一张大漫画,画的是一个牧师一样的人物,穿着黑色袍子,戴着博士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在他的脚下跪着一个穿裙子的女的,标题是〃右派头目邓钧洪的走卒李茵〃。    
过了两天,通知我到一楼大会议室接受批斗。要批斗我了,我实在想不通。我又不懂办报,又没有写过一篇文章,又没有参加他们的争论。我是一个正在学文化的学员,既没鸣,也没放。仅仅是对官健平、彭××他们这些人的品质有所厌恶,他们要拉拢我没有拉拢得到罢了。彭××最恨我的就是这点,她说我不向官健平汇报报社的思想情况,后来这成了我的一条最重要的罪状。    
批斗会声势浩大。我想:我只是个走卒,怎么也值得这样对待?批斗时,我像是吓得麻木了一样,看着别人在说话,一个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有人还用手指到我的脸上来了(那时还不兴打人),但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这次会议是由另一个秘书长主持的。他拿了我在文化干校写的一篇名为《论脾气》的作文,说这是影射官健平的,是反党的大毒草。    
第二次批斗是在二楼会议室,规模小一点,发言的是一位编委。他批判我的〃极端民主化思想〃,他尽讲些书本上的理论。什么托洛茨基,什么什么柯夫,一些外国名字,我根本听不懂。    
她们问我为什么要喜欢邓钧洪?我没有做声。因为如果我要说出邓钧洪当时干革命不怕死,他从湖南跑到东北,冒着生命危险,策划了韩梅村将军的起义事件,那她们肯定会说我为他歌功颂德的。    
后来黄××说:〃她喜欢邓钧洪的资产阶级右派的那一套臭理论。所以她情愿陪葬,每次批斗邓钧洪她都守在旁边,她要和邓钧洪捆在一起。〃  
陈××说:〃你哪里有一点党员的气味?早就堕落到右派的泥坑里去了。你看×××,她亲自到报社来检举揭发她的丈夫,并与他划清界线,她的揭发材料还登了报。哪像你这样死心塌地和邓钧洪捆在一起。拉都拉不回头,今天是挽救你,你还不识好歹。〃    
陈××看到搞不出什么大材料,她就到文化干校去发动学员来报社斗争我。有一个与我在学习上、生活上关系很密切的同学张××,我们经常形影不离。因此,陈××特别要她来检举揭发我。张是个老实人,她实在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又怕别人说她包庇右派,在斗争会上,急得哭了起来,只好信口乱说几句:〃我原来跟李茵是好朋友,看她像个人样子,没想到她变成了右派分子,真是像狐狸精一样啊,一下子就变了啊,我真是上当受骗啊!〃说罢放声痛哭了起来。    
后来我被下放农村改造。一次在过湘江的轮渡上,我再次碰见张××。她仍在省文化干校读书。她说:〃那次斗争会,是你单位的那个陈××硬逼着我去斗争你的。不然说我划不清界线,我只好去了,使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心里很不安。我知道你们都是受冤枉的。我家老朱(五六十年代省教育厅副厅长)也是这么讲的,他说你家老邓是个好人,主要是得罪了上面的人。〃说着说着她又流起泪来。         
四、戴上帽子      
批判斗争结束以后,就开始写检查交待。邓钧洪只写了一次,有万多字。当时报社秘书长孟树德,讲他写得不好,根本就不认罪。不老实,想蒙混过关。他就索性不再写了,只等待处理。    
我写的第一次检查,也说要不得,第二次也通不过。陈××说:〃你主要的问题还是站在右派的立场上,不认罪。所以写不好。〃总支书记李世晞就要我把毛主席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的六条标准理解透,要背熟,对照六条标准来写。我就天天背那个六条标准,去对照自己,但我决不承认自己是敌我矛盾,所以还是写不出。我没有干什么反党反社会主义的事情,要我去编造,我又编不出来。    
后来李世晞就给我找了一个样本,是另一个右派写的《请罪书》,有好几万字,说我的问题跟他的差不多,要我向他学习。我看了很久,里面讲他如何站在反动立场,如何对党刻骨仇恨,如何对社会主义不满,如何向党进攻等等。另外,讲他迷恋女色,说是平常看见一个漂亮的女的,他心里就想那个。我越看越不是滋味,觉得这个人简直是疯了,他平时根本就不是这样一个人。我自己更没有他所说的这些思想,怎么学习呢。我第三次写的检查,还是说不行。我想,我只能这样了,没有办法,我也没有那个水平,像别人那样编写故事。由于检查通不过,说我是顽固到底。    
以后,我和邓钧洪在家里等待处理。他每天坐在家里看《资本论》。在三大本《资本论》上圈圈点点,有时还哼哼叽叽,吟几句诗。我就带着几个孩子在外屋里玩。有时候,把一些老歌翻出来唱,一些过去在抗日青年先锋队和解放区学的革命歌曲,只有这时,心里才得到一些解脱,觉得自己还没老。邓钧洪每天照样吃那么多的饭,吃那么多菜。除此之外,就是每天坐在桌子边看书,一动也不动。    
有一天实在闲得无聊,晚上我们出去看了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回来,被传达室的人拦住了,说我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晚上出去,一不请假,二不报告。我们这才晓得,我们行动已经受到了管制。这样一来就再也不能够出去了,每天呆在家里,等候处理。    
过了一段日子,大概是1958年的4月,孟树德把邓钧洪叫去宣布对他的处分:开除党籍,开除干籍,下到师范学院图书馆监督劳动,每月15元生活费。他还对邓钧洪说,我们本来是可以把你拉过来的,不一定划右派。但是由于你的态度恶劣,死不承认你的罪恶,所以划了你的右派,还加重处分,就是监督劳动。    
然后,人事科长彭××通知我去,宣布对我的处分:开除党籍,开除干籍,下放农村监督劳动,每月15元生活费。当时我就提出疑问:邓钧洪是一个大头目,我只是一个走卒,为什么处分是一样的呢?彭××讲:〃主要是你坚持反党立场,死不改悔,态度顽固,所以加重处分。等你摘了帽子回来以后,再给你恢复干部籍。你现在下去好好地改造吧。〃    
处分过后,总支书记李世晞又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你现在一败涂地了!知道吗?〃我说:〃不一定,我还年青。几十年以后,谁知道是什么样子!〃他很生气地看着我,再也不作声了。    
我被打成右派,确实是没有意料到的事,邓钧洪曾说:〃你哪里够得上右派的'资格'?你看他们凭什么材料来打你的右派!〃    
事实证明,我们是太天真了。省委书记周惠曾说:〃你说你不是右派?只要把你往群众中一站,材料就来了,你就是右派。〃我就是这样被打成右派的。新湖南报社编辑部半数以上的记者编辑也是这样被打成右派的。后来他们编造的一些我的右派材料,什么反对工人阶级、反对解放军、支持反革命翻案,都是这样来的。    
所谓反对工人阶级,我那时在幼儿园当园长,园里的一个老师正与报社一位工人谈恋爱。当时,女师毕业的叶××觉得当工人的刘×文化低了点。我就对叶××说,〃刘×这个人很好,今天文化可能比你低,明天不一定比你低,这主要是学习问题,他现在正在业余夜校发狠地学习。〃有一天,刘×在大门口大声地唱歌,我就对叶××讲:〃刘×就是勇敢,虽然他唱得不太好,粗喉咙大嗓子,但是他胆子大,敢唱,而且敢大声地唱。你们唱得好,但不敢在大门口这样大声地唱吧?〃结果就这样的一句话,被说成我污蔑工人阶级〃唱歌都唱不好,大喉大嗓〃,成了一条反对工人阶级的罪状。    
所谓反对解放军,更是无稽之谈。当时报社对面有个兵役局的年轻干部,举止比较轻佻,经常与女孩子们调笑,我说了一句:〃这人,一天吃了饭没事做。〃就被人检举成反对解放军。    
所谓支持反革命翻案,是指1955年肃反时,官健平他们把钟叔河、朱正等人打成〃反革命小集团〃,1956年,我在人事科负责搞肃反复查工作,当时中央〃肃反五人小组〃指示,凡是本人坚决不同意的材料,不能进档案。根据这个精神,我拿了钟叔河的结论材料与他本人见面。当时他正在改稿,手里拿着红笔,把材料上面的〃反革命小集团〃的帽子划掉了。他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反革命小集团〃。根据他的材料来看,我也认为确实没有一点反革命事实,没有任何一条可以把人家打成〃反革命〃的。我心里很虚,钟叔河划掉的时候,我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后来我把钟叔河的材料交给肃反小组时我说:〃这个材料本人坚决不同意,你看怎么处理?〃××回说:〃连'反革命小集团'的帽子都没有了,那么这几个月来,我们不是白搞了一场吗?〃后来钟叔河他们的材料被改成为〃落后小集团〃。就是因为这事,说我是支持反革命翻案,向党进攻。    
五、劳动改造      
1958年5月初,我下放到衡山县大浦乡谭坳上村劳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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