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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栖木缘-第83章

小说: 栖木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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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驰虽从吴姨娘那学过快速修炼内功的法子,无奈过程太过严苛残酷,所以并没有提。他学过的功夫不多,能通彻理解并饶有韵味的,唯有昨日在洞穴中看过的自己母亲遗留下的那几套掌法,可这些功夫太过晦暗,与陈洛虞纤细却不乏明快的性格相去甚远。搜索枯肠时,偶然间瞥见房檐下的一只燕子窝,忽然忆起那次只身前往韩思若的住处,路途上与一只雨燕相追赶,自己气喘吁吁,而那燕子则游刃有余,之后难以忘怀,闲暇时按雨燕的身形,自创了一套步法,说道:“你曾为我轻功开蒙,我也有套不错的轻功,叫‘燕归来’,你看看如何。”

    欧阳驰说着伸手撩起裙摆,上面暗金色根须花纹映着阳光,他前一刻还站得笔直,忽然间却化作一抹低矮的暗影,只一眨眼的工夫便与陈洛虞擦身而过,在她身后仅仅数寸远的地方画了个优雅的弧线,又从另一侧折了回去。整个过程一丝风也不带,仿佛真的是一个影子似的,陈洛虞将目光从自己静默的发梢转向前方,欧阳驰还站在原地,不嘘不喘,面若止水。他将裙摆放下,问陈洛虞:“学么?”

    陈洛虞从未见过如此迅疾且轻灵的轻功步法,惊异之余,背脊有些发凉,刚刚欧阳驰若是拿匕首顺带划一下,自己的性命在疼痛发作之前可能就不在了。

    “阿比被邪剑侵了心魔的那日,你在常府里突然出现,用的可是这一招?”

    欧阳驰点了点头。

    “你刚刚没尽全力?那时可是快到看都看不见。”

    “若是真的‘看不见’,就不会被牙儿认出来了,靠肉眼难以顾及全部,所以高手过招,探气优于目视,相比上次,这一次的‘燕归来’更纯熟,也更难预测。”

    一旁的阿比和韩思若看得呆若木鸡,听到这里才回过神来,纷纷赞同道:“就是这样。”

    “刚刚那一招若是在深夜,我决计察觉不到。”韩思若忽然提起了兴致,“既然要教鱼儿,顺便连我一起教了吧。”

    阿比则默不作声,但欧阳驰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开口道:“我这功夫是欠鱼儿的,不教别人,何况你这样大名鼎鼎的女侠,我可不敢收到门下。阿比帮我的剑术开蒙,我权当还礼,不算教。”说着便详细地指导起陈洛虞来。

    武林中,如果一人教另一人功夫,师徒关系便已确立,虽没有那么死板教条,但世上总免不了有些循规蹈矩的迂腐之徒,兀自抓着某些人的尾巴不放,平添诸多烦恼,所以若不想承认这层关系,一般须找些借口搪塞。欧阳驰的意思,韩思若自然是懂得的:他就在院子里光明正大地指点陈洛虞,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韩思若在边上看得明明白白,虽不是直接教她,却和教她无异了。

    一起学习功夫,习武天赋高低立判,韩思若和阿比只见欧阳驰演练了一遍,就能学出个大概,而陈洛虞则进展缓慢,不免有些沮丧。

    “不要和他们比,他俩是怪物。”欧阳驰找准机会隐蔽地对陈洛虞耳语道,他多半时候距陈洛虞一尺以外,这回则不得不贴近到耳畔。“那你自己算什么?”陈洛虞这么想着,心情却好了许多。

    正练着,阿比忽然对着院外说道:“出来吧,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

    行走江湖之人,若是内功足够厚实,都有在闲暇时探气的习惯,欧阳驰武学天分上虽出类拔萃,在这些生存之道上却远未开窍,就算无所事事,也时常忘记,何况现在忙着指导陈洛虞功夫,更不知道“隔墙有耳”了。

    欧阳驰将目光转向门口,王子衿同敖吉儿一齐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直接进来就好,何必那么鬼鬼祟祟?”欧阳驰责怪道。

    “我们到的时候,你正在教陈大小姐功夫,你说不教别人,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没看,也捂着耳朵,没有偷听。”敖吉儿解释道。王子衿于是猛点头,以确保敖吉儿说的都是真的。

    欧阳驰哭笑不得,心想她们竟把我说的话当真了,但说堵上耳朵没有偷听,欧阳驰是没法相信的,“谎都不会撒,若没偷听,为什么阿比一喊你们就听见了。”欧阳驰面带微笑想道,却不愿戳穿她们。

第82章() 
“敖姑娘,你有事么?”欧阳驰可怜王子衿,一直想多教她些东西,早晨也关照过王子衿,叫她有空就过来,所以王子衿出现在这并不稀奇,但敖吉儿也跟着一起来了,想必可能是有什么事。

    “你记得昨天我和你说过想求你件事吧?”敖吉儿微微抬头,眼中盛满期待。

    欧阳驰隐约觉得身后散发着不详的气氛,背脊上一阵寒意,心中十分为难,想,我忘是没忘,你就不能找个好时候和我说么。可事已至此,欧阳驰却是推脱不得了,答道:“自然记得,什么事?”

    “我要你教我功夫。”

    众人吃了一惊,欧阳驰更是吓了一大跳。

    敖吉儿并不觉得如何,娓娓道出心意:“我已然化人,爪儿也是,路途上没有遇到别的妹妹,三人里只有牙儿靠得住,毕竟十分不保险。我知道决战之期迫在眉睫,练不出什么名堂,只求学一些简单实用的招数,纵使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也好过坐以待毙。”

    “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你的保证没有效力,你保证要答应我一件事的。”敖吉儿并不退让。

    “好吧。”欧阳驰毫无办法,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他抬起手在自己那套宝衣上抓了一把,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精钢打制的明晃晃的飞刀,刀身薄如纸片,细长如柳叶,刀把短小,比刀身厚不了多少,“看好。”他说着将飞刀贴到胸前,和上面绣的暗金色的叶子重叠到一起,忽然那飞刀便了无踪影,欧阳驰变戏法一样,手中空空如也。

    “看清楚了么?”欧阳驰说着伸出两只手指在刚刚那个叶子花纹上一揭,刚那把匕首仿佛窗纸一样被撕了出来。

    “既容易,又出其不意,每片花纹都藏着一把,是由极北之地天罡铁树的树叶制成的,质地刚韧,削铁如泥,或逃脱,或偷袭,都大为有利。”欧阳驰说着走到敖吉儿身边,把飞刀交到她的手上,“你试试看,不过要多加小心,因为材质的关系,即便是仙人的躯体,被刺中也招架不住。”

    敖吉儿曾是神仙,此等乍有还无的奇妙之事早已司空见惯,惊讶远小于其余几人,但她终究不知道欧阳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着飞刀愣了半晌,忽然学着欧阳驰的样子,将它按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在想什么呢?我这里,我这。”欧阳驰忍住没有笑,而是咬紧牙关,一副即将赴死的壮士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敖吉儿单掌擎着,将飞刀贴上去,冰凉的刀身忽然化作柔软的织物,虽然接触的一刹也是凉的,但掌中的温热并未消散,而是不断积聚,与此同时,另一股炽热打里面慢慢透出来,与掌中的温暖相汇聚、缠绵敖吉儿虽然只愣了那么一瞬,但回过神来时,四周的氛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陈洛虞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脸上发红,眼睛扭向别处,写满恨意;韩思若嘴角含笑,盯着自己看;阿比则低头看地,表情十分无奈;而面前的欧阳驰仿佛比那次被陈洛虞用飞刀贯穿脚面还要痛苦百倍,面色早已惨白,大滴大滴的汗珠划面而下,落在她的手上,寒透肌肤。

    “揭揭下去”欧阳驰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好在敖吉儿听懂了,她轻捏玉指,那飞刀再度回到她的手中。

    她的手一离开欧阳驰,仿佛把他的魂魄也取走了似的,欧阳驰立刻一滩烂泥一样颓倒在地,大口呼喘粗气,嘴张得好像饿得要死的人忽然见了食物一般,恨不能把下巴都卸下来。

    敖吉儿不知他怎么了,吓了一跳,立刻蹲下身打算照料他,却被赶来的陈洛虞用手臂挡开了。陈洛虞本能地做出了阻拦的动作,却从未想过作何解释,面对满面疑惑的敖吉儿,哑住了。

    陈洛虞没有注意到,她一手挡开了敖吉儿,另一只手却放在了欧阳驰的肩膀上,亏得阿比赶过来将欧阳驰架开,才免得他不经意间一命呜呼。“前几天阿驰为了驱散我那把墨潜上的邪气,元气大伤,邪祟属阴,女人亦属阴,所以阿驰近期碰不得女人,你们小心些,不要给他添麻烦。”阿比轻描淡写地道出一堆谎话,听起来却十分可信。

    欧阳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解开腰带,脱下衣衫,交到敖吉儿的手里,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手,“这‘金木锦袍’是你的了,样式不合适,它自会校正,你先穿上。”

    结军旅

    玖捌、久不见沽来烦愁,偶相遇饮退顽疾

    欧阳驰以犯酒瘾为借口差王子衿去参加宴席,没想到酒却提早到了。王子衿刚离开不一会儿,久未露面的敖吉儿就敲响了屋门。她双手各拿一个银质的锥状长瓶,约五六寸高,上面装着泥封,左手边的金色,右手边的翠绿,腕上则挂了一个小布袋。她见欧阳驰可以下地了,很是高兴,把瓶子放在桌上,从布袋中拿出两个银质的盘盏,先开了金色的那一瓶,倒在酒盏中,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喷涌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什么?”欧阳驰见她美滋滋地将酒盏推到自己面前,不禁问道。

    “我前几天在府内闲逛,偶然结识了一个叫穆春秋的大理富商,他住在夏园那一边,很爱品酒,我要来两种最好的,请你尝尝。”

    欧阳驰对酒的品质十分敏感,一闻便知,这酒丝毫不亚于“八月雪”,不禁皱眉道:“这么名贵的酒,他说给你就给你了?”

    “是啊,他本要给我一大坛的,我不会品,怕味道不好,要多了也无用。你喝一口看看怎样,有比前几天喝的那种好么?”敖吉儿急着催促他道。

    欧阳驰不尝也知道,之前喝的那种虽是宫内赏赐下来的,但毕竟要供应整个迎宾府内上下几百号人,再贵重也有限,未曾喝过好酒的人自然赞叹不已,而在欧阳驰看来,犹如“八月雪”掺了水,虽然可以入口,滋味相差甚远,怎么也无法和面前这喷香浓郁的酒相比。

    无奈敖吉儿催得紧,欧阳驰还是拿起酒盏仰头喝了,这酒粘稠似蜜,能清楚地感觉到顺着咽喉沉到胃中,浓得化不开的异香覆在嘴中舌上,经久不绝。“穆公子说这酒叫‘醉沉金’,喝下去果真沉甸甸的,好像吞了块金子,蛮有意思。不过穆公子说,人如果真的吞了金子会丧命,叫我万万不要试。”

    欧阳驰口中的香醇有那么一瞬仿佛变作了苦涩,“公子?他多大年纪?”

    “我没有问,从样子上看,跟我们差不离吧。”

    “这么年轻,哪来这么多钱来挥霍?他嘴上说得不实,你可不要给骗了。”他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关切和责备,一副刚柔并济的说教态度。

    “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欧阳驰不理会她的解释,伸手在怀里取出一叠银票,点出三百两的,递给了敖吉儿,“下次见他,把这个给他,以后别再要他的东西了,亏得你没取来一坛,不然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敖吉儿虽抬起了手,却不愿意接过去,“穆公子很是知书达理,不会是你想的那种小肚鸡肠的人的。他好心好意地送酒给我,我反倒将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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