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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时间 作者:胡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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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星从怀里掏了一方折叠的纸片递与他,又俯在他耳边私语几声,那姓查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又冲古怀桑这边指了一指笑道:“你们认识的?”李国星答道:“到亏了他,不然便回不来了。” 
     古怀桑这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因先的突兀羞愧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捧着一枚馒头闷声大啃。老陈向李国星挥了挥手道:“他与你的间隙到是挺大的。”李国星向姓查的中年解释道:“方才在外面与他们说过话,因此认得。”姓查的中年点头道:“好,把昨天的事写份报告,后面的事自有人去处理。”李国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姓查的将那方纸片又交给郜先生过目,郜先生打开一看,伸手在口袋中掏了一枚银圆将桌子重重的一拍叫道:“好,加菜!”他一喊加菜桌子上顿时又添了些荤菜,不过是些平日里吃不到的白肉炖粉丝,一张桌上一大碗。这些荤菜在穷苦学生中只周末打牙祭时才可以吃一、二回,今番居然凭白的让师长请了一回客,各自抡圆了手中的筷子风卷残云般的吃起来。只几个受请而来的白食客不知怎地到显得十分客气,那些荤菜一个也不敢动。 
     见那些学生吃得起劲,郜先生深有感触的道:“大家多吃些吧,将身体养壮实了多学些本事,我们的国家富强了便天天有肉吃。”将手中的纸片又看了几遍折起来交还那姓查的。姓查的中年将纸片儿接过又揣回自己怀里抬眼对古怀桑招手道:“小伙子你过来坐好么?”古怀桑见他叫自己,规规矩矩的跑过去坐在一边的空凳上。姓查的甚是和悦的问道:“知道刚才的是什么人么?”古怀桑摇摇头答道:“不知道,只以为他是个坏人。”姓查的愣道:“这是为什么呢?”古怀桑道:“因为是在半道上碰见他与人打架,因此一直怕他。”姓查的呵呵笑道:“小伙子,这世上人很多罢,并不是打架的都是坏人。你现下是在这里哪个系读书的?”这话一问旁边桌上有几名青年立刻将头首恨不能埋到馒头里包起来,一个个将馒头捧在面门上不敢放下。古怀桑面红耳赤的道:“是……是……是在……在……”他这时的脑筋转得飞快,只几下一个主意便出来了,答道:“是在社会系。”声音颇小,正够近前的几个人听见。郜先生噗的闷笑起来,对先那求助的青年眼镜道:“哈哈,好,好,我答应帮你了。”姓查的也忍不住笑道:“吃过饭还有别的事要做么?”古怀桑羞愧的道:“没有,该回去了。”那姓查的道:“若是顺路我可用车载你一段。”古怀桑哪里还敢与他同车?谢绝道:“不了,我自己可以坐班车回去。”姓查的笑道:“这般?那好罢。”古怀桑站起身与他鞠了一躬又跑回老陈身边低头吃馒头。 
     这顿饭吃得好不难受,古怀桑平日里饭量也不算小,今日只咬了一个馒头。吃完了随老陈一起出去,老陈知道他吃得不顺畅,对他道:“没料到来了不速之客,只是你身上有些福气,别人吃了个把礼拜也未见到有加过菜的,你一来我们桌子上便多了肉片粉丝,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下次我再邀你吃饭说不定又有人过来加菜。”古怀桑愣道:“肉片粉丝?我光顾与那边的人说话了,桌子上居然有了这道菜式么?”老陈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背着手教训他道:“你这人面皮太薄了,与那几个客串的一般老实,换作我,哼哼。”古怀桑肚里道:“其实我也不是老实,是光防备那后来的几个人,又叫他们一番问话搞得羞愧难当。并且也不可以只叫做老实,而应该是称做有良知;大家是来白吃的,自然不好与你们本校的抢,由此可见同来的几个食客到是君子居多——我看你们武汉大学的应该向我几个食客虚心学习学习。”
     
     
     
     
     时间4
     
     第四章 党锢之争
     
     
     午饭过后古怀桑不好久留,急匆匆的赶回去。古越良见他回来,问他可曾吃过饭。古怀桑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肚子其实还是饿的,却不好意思烦扰表叔,便撒了个谎说已经吃过了。古越良又叮嘱了两句差他些杂务去做,古怀桑领命而去。 
     不过几日的正午,有个朴实的中年汉子来店中找古怀桑,交与他一张单子,上面写了一些书名,什么《欧洲哲学史》、《罗马体系构成》、《托尔斯泰文论》等等,皆是不同凡响的著作。那朴实的中年汉子称作“老方”,是武汉大学女宅的门房,这回过江来汉口这边办事,宅中的女生照例请托他带些零物回去。他肩上挑了两个筐子,里面已经放了些纸包,包的不外是些女生爱吃的瓜子果糖,再就是一两副扯好的布料。 
     古怀桑记起傅莉曾与他说起过老方的名字,便向他问起女生的近况。那老方对他竟有些恭敬的意思,口中连称“小先生辛苦了”,搞得古怀桑颇不好意思,连连还礼道:“不要这么说,我不是小先生,只是一个小伙计,不用太客气。”老方道:“小先生不要太谦虚了,你是她们的师弟,先生两字实在是当得的。”古怀桑听他叫自己作女生的师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道:“师弟?”老方道:“你不是施琳这女伢的师弟么?”古怀桑顿时记起数日前的事来,那日施琳确是又甜又嗲的叫过自己做师弟,并且叫得自己双腿发软。他脸上一红,讪笑几声道:“嘿……嘿嘿,女生到当真了。”老方笑道:“这事女宅的人都知道喽,我出来时她们特意叮嘱我提醒你去看望,我这可把话带到了。”古怀桑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些发慌,招呼一声跑去一旁找古越良清书目。古越良在他手中接过那张单子,见上面字迹娟秀,歪着脑袋打量了古怀桑一眼笑眯眯的道:“好小子,这些书目是要有些高深文化方可读的,人家专程来寻你帮助,可见是与你相识的。老老实实说给我听,你是认得来的人还是认得开这书目的人?”又向左近老方那边看了一眼笑道:“好罢,我就只当你是认得这挑担子的男人,然而肚子里是希望你认得写这好字的女孩子。”古怀桑红着脸道:“表叔不要瞎说,我只认得这挑担子的。”古越良道:“哦?这就好了,你认得他,我便要过去与他打声招呼,谢谢他照顾你的生意,你快告诉我他姓甚名谁?”古怀桑当即变作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的道:“他……他……女生多半叫他老方。”古越良笑道:“这么说你是从女生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了?”古怀桑将头一低,默不作声了。古越良心中偷笑,又将书目单子举到眼前看了一番,有些书目书架上便有,有些是库房中尚有留存的旧本。先将书架上有的取下交与古怀桑到柜台上算帐捆扎,自己去到店后的库房中取剩下的。过了一会抱了十余册书本出来与先的也捆扎到一起。因买得多,又要打算做长久的买卖,且其中还有些书本是库存的旧货,便与老方打了个七折,捆扎好了将书本放到老方挑的筐子里送至店门外。 
     出到门外老方耸了耸肩头道:“到好似过得很久的样子。”古越良以为他是在怪自己店中办事拖拉,笑脸答道:“小伙计的手脚有些儿慢,但做事是十分认真的。”老方摇头道:“不是说店里的事,因为我一向是不带钟表在身上的,只看天色定时间。方才出来抬头看时好似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候,现下到有些像是一点钟的时刻,你们听这附近人家养的鸡儿狗儿就不叫了。我记得进来的时候是正午,还预备做完事出去吃午饭的,当下的天气无论如何也是应该中午睡觉的时刻。”古怀桑听了心中暗吃了一惊,细看街上的情景,依旧是正午般的忙碌,只是各人神情上确是带了些倦意。他心中一震,想起那日在武汉大学偷听到的故事,顿时有些明白了,反到不慌不忙的应道:“世上古怪的事是许多的,我看武汉关上的大钟又要较正一回了。”古越良见他说话毛躁,以为是在讥讽老方,轻声斥责道:“不许这么说,做事勤快了比什么都好。”老方并不理会他们的议论,挑起担子告辞而去。古越良见老方走远,这才转身教训古怀桑道:“你方才怎么讥讽他?他本来是说的笑话,你却在一旁怪腔怪调的推波助澜,若是惹得客人不高兴断了买卖怎么办?”古怀桑答道:“表叔,我并不是讥讽他的话,你信我,武汉关的大钟又要教正了。”古越良听他说得认真,摇头叹息道:“这个把戏我前几日已经领教过了,这几日大家拿先的怪事编些戏文开心,可惜秘诀已经叫人掌握了。表叔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只是更加注重创新,换作是我,也不说什么武汉关的大钟要教正,只说因为有人假冒工人把钟塔上的英国货换成日本货更叫人不得不信。”古怀桑听了怔得瞠目结舌,一会儿与古越良鞠一躬道:“表叔,我错了,我一直以为你是极严肃的,原来这么厉害。”古越良受了他一个马屁,眉花眼笑的道:“好了,只你晓得便可,我不过是授你一些经验,对人其实并不屑与说这谎话,我依旧是严肃的。”说罢嘻嘻笑着走进店内。 
     古怀桑在店外看了一会行人,肚中暗道:“老方是看天定时间的,我在乡下时乡下人也是没有钟表,只凭看天便可以极准的知道时间。现在街上的这般情景定是武汉大学那边的郜先生又开始做实验了,只是不知道怎地这实验是成功了,却并不能改变整个世界。一旦停了那实验,大家眼中虽不知道有什么变化,身体本能却要适应日月的运行,该到困乏时总会不知不觉的想打个盹儿,因这原因老方才说出那番话来。而这街上的行人也不知的多了一些想要午休的倦意,更不用说阿猫阿狗的,这些东西是铁定看天作息的,比人更来得准确,因此一到午后大街上的家畜便自顾的睡了。”一想到面前只自己一人知道世界的奥秘不禁有些得意,身上感到有些轻飘飘的,背了双手摇头暗叹道:“唉!不成器,居然叫我看出破绽。失败,失败!”一边摇头一边踱进店里。 
     再说另一人,便是那武汉市长吴国桢的私人幕僚查秘书。他本名叫做查本木,与吴国桢共事多年,因办事沉稳老练深得吴的信任。方才在桌上办公临时接听了一个电话,却是从江北的电报局打过来的,原来又是武汉的电报收得晚了一个钟头。查本木大吃了一惊,他想到这定是武汉大学那边开始做实验了,只是自己并未收到郜先生拍的电报通情,心下尚推测是不是因为江北电报局收到电文之后不及递送?便在电话中询问可有呈送市长的电报,那边回答并不曾有过。查本木心中就有些发慌,放下电话急忙赶去吴国桢那里报信。吴国桢听他的报告亦是吃惊非小,沉吟一会道:“难道是郜先生那边出了事故不成?”查本木道:“老郜是个很稳重的人,上次的事故之后他定会加倍小心,然而这回却偏偏未经通情便又开动那机器,或是有外面的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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