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精选散文集北沟沿通信某某君:一个月前你写信给我,说蔷薇社周年纪念要出特刊,叫我做一篇文章,我因为其间还有一个月的工夫,觉得总可以偷闲来写,所以也就答应了。但是,现在收稿的日子已到,我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写,不得不赶紧写一封信给你,报告没有写的缘故,务必要请你原谅。我的没有功夫作文,无论是预约的序文或寄稿,一半固然是忙,一半也因为是懒,虽然这实在可以说是精神的疲倦,乃是在变态政治社会下的一种病理,未必全由于个人之不振作。还有一层,则我对于妇女问题实在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我于妇女问题,与其说是颇有兴趣,或者还不如说很是关切,因为我的妻与女儿们就都是女子,而我因为是男子之故对于异性的事自然也感到牵引,虽然没有那样密切的关系。我不很赞成女子参政运动,我觉得这只在有些宪政国里可以号召,即使成就也没有多大意思,若在中国...
在 东 京在我住所的北边,有一带小高坡,那上面种的或是松树,或是柏树。它们在雨天里,就象同在夜雾里一样,是那么朦胧而且又那么宁静!好象飞在枝间的鸟雀羽翼的音响我都能够听到。但我真的听得到的,却还是我自己脚步的声音,间或从人家墙头的树叶落到雨伞上的大水点特别地响着。那天,我走在道上,我看着伞翅上不住地滴水。“鲁迅是死了吗?”于是心跳了起来,不能把“死”和鲁迅先生这样的字样相连接,所以左右反复着的是那个饭馆里下女的金牙齿,那些吃早餐的人的眼镜,雨伞,他们好象小型木凳似的雨鞋;最后我还想起了那张贴在厨房边的大画,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举着小旗的很胖的孩子,小旗上面就写着:“富国强兵”;所以以后,一想到鲁迅的死,就想到那个很胖的...
作者:黄世仲廿载繁华梦(又名《粤东繁华梦》)版本: 光绪乙巳(1905)年在香港《时事画报》连载,光绪三十三(1907)年出版单行本。四十回。作者:内容: 以广东海关库书周庸佑从发迹到败逃二十年为题材,描绘真人真事之作。序 第一回 就关书负担访姻亲 买职吏匿金欺舅父第二回 领年庚演说书吏 论妆奁义谏豪商第三回 返京城榷使殒中途 闹闺房邓娘归地府第四回 续琴弦马氏嫁豪商 谋差使联元宴书吏第五回 三水馆权作会阳台 十二绅同结谈瀛社第六回 贺姜酌周府庆宜男 建斋坛马娘哭主妇第七回 偷龙转凤巧计难成 打鸭惊鸳姻缘错配第八回 活填房李庆年迎妾 挡子班王春桂从良第九回 闹别宅马娘丧气 破红尘桂妹修斋第十回 闹谷埠李宗孔争钗 走香江周栋臣惧祸...
小過之第六十二 小過。初雖驚惶,後乃无傷。受其福慶,永永其祥。震爲驚、爲後、爲福慶。 乾。積德累仁,靈佑順信,福祉日增。乾爲仁德、爲信、爲福,順行純乾,故曰積、曰累。 坤。謹慎重言,不幸遭患。周召述職,脫免牢門。此用《小過》象。艮爲謹慎,震爲言,正反震故曰重言。互大坎爲患。震爲周、爲召,坎爲牢獄,艮爲門,震出在外,故曰脫免。○門,宋元本作開,依汲古。 屯。鳥飛鼓翼,喜樂堯德。虞夏美功,要荒賓服。艮爲鳥,震爲翼、爲鼓、爲飛、爲帝,故曰堯,故曰虞夏。坤爲要荒。 蒙。牙孽生齒,室堂啓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詳《臨》之《姤》。 需。使伯采桑,拒不肯行。與叔爭訟,更相毀傷。依《離》之《明夷》校。采桑,各本皆訛東求。 訟。手足易處,頭尾顛倒。公爲雌嫗,亂其蠶織。詳《夬》之《蹇》。惟此用《小過》象。艮爲手,在下,震爲足,在上,故曰易處。艮爲頭,在下,覆艮爲尾,...
苏青 张金海死了,引起社会上广大的同情;苏益之死了,市教育局长,市教育会秘书长都为之发表谈话;卖咸菜的王小牛死了,报上居然也刊他一张遗像,咸菜豆芽业公会居然也因其死状凄惨,待具呈法院,为之申请昭雪了。人类的同情原是够伟大的呀,可惜都限于被害者死后。 这三个人,都属于“小”字阶级——张为小店员,苏乃小学教员,王则不过是一名小贩罢了,若不死,人们是决不会注意其存在的。若死得不凄不惨不可怜,人们也决不会注意其死去事实的。张死在今日之法捕房里,可谓死得其时,死得其所。否则捕房不许宣扬,报章不敢登载,人们虽欲同情,又从何同情起呢? 至于五小牛,则死者本人既不过是一名咸菜贩,殴毙他的人又不过是芦席行股东以及其塌车失之类,至于出事之原因更不过是一些路上争吵,则其事态之必不会扩大,承办律师之必不会起劲,社会上人士之必不会怎样同情以及援助他的家底是可知的。现在问题似乎还...
未濟之第六十四 未濟。志慢未習,單酒糗脯。數至神前,欲求所願,反得大患。坎爲志、爲酒。單,盡也,厚也。坎爲糗脯,言厚備酒糗脯也。坎爲願、爲患。○志,宋元本作忠。願,宋本作顧,依汲古。 乾。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詳《小畜》之《升》。 坤。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狐裘,與主俱來。詳《大過》之《困》。到,汲古作至,依宋本。 屯。西多小星,三五在東。早夜晨興,勞苦无功。詳《大過》之《夬》。興,各本多作行,依《大過》之《夬》校。 蒙。北陸藏冰,君子心悲。困於粒食,鬼驚我門。坎爲北陸,《左傳》日在北陸而藏冰。坎爲冰,坤爲藏。艮爲君子,坎爲心、爲悲、爲困。震爲粒、爲食,故曰困於粒食。坤爲鬼、爲門,震驚,故曰鬼驚我門。 需。山水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流連愁苦。詳《咸》之《豫》。...
第一部分 (一)谨以此文献给小烜献给童年献给青春献给爱情献给1971以及所有成长着的岁月……(1)赵小璇犹犹豫豫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双手的手指还在纠结着,一只手插在另一只手上,紧紧的。站定之后,赵小璇听到了大家零零散散却极富爆发力的笑声。下意识的,赵小璇回转头,发现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也像她一样站立着,在她看到他的那个时刻,他像所有的人一样绽放着笑脸,并且像所有的人一样,笑着看向她。“仲水言!”负责点名的谢丽大声重申。“到!”仲水言迅速收敛了笑容,身体挺得溜直,大声回答。小璇的脸倏地红了,冲那个叫做仲水言的小伙子窘然一笑,慌忙扭身坐下了。(2)“姨妈,我回来啦!”小璇兴冲冲地喊。“还好意思笑呢,床单都快成油毡纸了!”孙月君扎煞着粘满了洗衣粉泡沫的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回应小璇。...
苏青 (杂志社请张爱玲与我对谈妇女职业与婚姻等问题,其实我们已几次谈过了,那天因为有记者在座,在我反而有些拘束。在归来的途上,我细细回味刚才说过的话,觉得意犹未尽,故有重加论述之必要。) 婚姻应该合理化。一切人为都是补自然之不足的,婚姻也是人力的关系,故必须合乎自然的要求才行。 性是人类自然要求之一种,也称本能。年青的男人与女人发生了性关系,觉得很快乐,便想永远继续下去,这是促成婚姻关系的第一个原因。其次则是自然的结果产生了子女,母亲爱子女也是本能,因为哺乳抱持照料而不免影响其他工作,故需要成立所谓婚姻关系而得能合法地过其分工合作生活,这是第二个原因。我想婚姻的用处大概如此。 然而不幸发生流弊。男人因为经济权握在手里,便妄自尊大起来,以为你们都靠我生活,一切都非我作主不可。女人因为舍不得孩子,只好处处退让,久而久之也屈服惯了。...
文/胡兰成 (一) 是这样一种青春的美,读她的作品,如同在一架钢琴上行走,每一步都发出音乐。但她创造了生之和谐,而仍然不能满足于这和谐。她的心喜悦而烦恼,彷佛是一只鸽子时时要想冲破这美丽的山川,飞到无际的天空,那辽远的,辽远的去处,或者坠落到海水的极深去处,而在那里诉说她的秘密。她所寻觅的是,在世界上有一点顶红顶红的红色,或者是一点顶黑顶黑的黑色,作为她的皈依。 她赞叹越剧「借红灯」这名称,说是美极了。为了一个美丽的字眼,至于感动到那样,这里有着她对于人生之虔诚。她不是以孩子的天真,不是以中年人的执着,也不是以老年人的智慧,而是以洋溢的青春之旖旎,照亮了人生。 正如少年人讲话爱抢先,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太多太兴奋到不可抑止,至于来不及也没有空隙容许他倾听对方的说话,而常常无礼地加以打断一样,张爱玲先生由于青春的力的奔放,往往不能抑...
常州日报苏童 对于女性的印象和感觉,年复一年地发生着变化。世界上基本只有两类性别的人,女性作为其中之一,当然也符合事物发展变化的基本规律,因此一切都是符合科学原理和我个人的推测预料的。 20年前我作为男童看身边的女人,至今还有清晰的记忆。恰适70年代的动荡社会,我的听觉中常常出现一个清脆的宠亮的女人的高呼声×××万岁,打倒×××,那是街头上高音喇叭里传来的群众大会的现场录音,或者是我在附近工厂会场的亲耳所闻。女性有一种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特别适宜于会场领呼口号的角色,这是当时一个很顽固的印象。 70年代的女性穿着蓝、灰、军绿色或者小碎花的衣裳,穿着蓝、灰、军绿色或者黑色的裁剪肥大的裤子。夏天也有人穿裙子,只有学龄女孩穿花裙子,成年妇女的裙子则也是蓝、灰黑的,裙子上小心翼翼地打了褶,最时髦的追求美的姑娘会穿白裙子,质地是白“的确良”的因为布料的原因,有时隐约可见裙...
作者:徐訏一阿福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人,他在我伯父家里种花,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记得我伯父那时有一个花园,里面种满了奇花异卉,阿福就住在那个花园里,两个人整天弄花。可是我伯父是一个公子哥儿,他的兴趣常常改变,后来听说对一个女戏子发生兴趣,他就不再玩花,他把花园交给了阿福,阿福以后就专心经营这个花园,靠移植、分盆、接种来发售赚钱过活,为我伯父维持一个非常美好可爱的花园。那时候我才八岁,常常去玩,我叫他阿福叔,他对我很好,但是有一次我没有得他同意,摘了几朵月季,他一时大发脾气,打了我一顿,我颈上被打青一块。我哭着回家,告诉我母亲,母亲告诉伯父,可是我伯父轻描淡写的说:“阿福太喜欢花,士奇采了他的心爱的异种,所以……也难怪他。”我母亲当时很生气,以后就不许我再去伯父的花园,我很少再见阿福。伯父死后,阿福也离开伯父的家,以后没有人谈起,我自然也把他忘了。...
作者:蒋佳临 威胁1 年轻人看见男人眼中的疑问,指了一下打工者说:“队长,他来报案,说有人杀人。” 一听这话,屋里另外几个人都哗啦啦地围过来,被唤做队长的男人耸了耸肩膀,又打量了一眼打工者说:“你怎么知道有人杀人?这话可不能随意讲呀!要有证据,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男人特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强调了地点,他说:“这里可是刑警队,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婚礼上的恐吓案(1) 一场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清早起来,大地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厚厚的白雪,衬托着蓝蓝的天空,格外清爽,格外耀眼。 一个外地打工仔模样的人,穿着一件上面沾满灰尘的旧黑棉袄,带着一顶式样老土、年代已久的棉帽子,帽子的一只棉耳朵耷拉下来,在他那张没有洗干净的脸旁摇晃摆动着。 他缩着肩膀,两手揣在袖管里,似乎很冷的样子,脚上破旧的棉靴踩踏在雪地里。他脸上呆滞,半张着嘴,眼睛迷芒,像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