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之歌(代序) 萨姆躺在鸟湖的岸上,两腿伸开,双手枕在脑后。他仰望着辽阔无垠的晴空。天空是纯蓝的,小朵的白云正缓缓地自那上面飘远。萨姆知道路易斯对自由是怎么看的。他在那里躺了很久,不停地思索着。鸭子和鹅们慢慢地来回列队游过,像一群难以尽数的囚鸟大军。他们似乎非常的幸福和满足。好奇,快活,冷淡——那三只号手天鹅——游了过来,注视着这个躺在地上的陌生男孩。萨姆终于坐了起来。 ——《天鹅的喇叭·第十八章·自由》 下了班,就像上班时一样。我还是我,世界还是静静地疯狂。 车站,似乎也是永恒不变的地方,犹如历史,变得只是在其中叫嚣的人。 天空。哦,天空可是完全不同的。 我偶然间抬头,发现了新的天空,五点半的北方天空。 我没法向你描述天有多蓝,也没法告诉你眼前的那一颗大星有多亮。我只能说,头顶的一切让我想起了一幅画——梵高的《星夜...
第一章1、在那人到来之前,茱莉亚的生活,死水无澜。她日夜徜徉在这地狱里,只知道自己得活下去,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着。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这名字:茱莉亚。没有姓氏。有人曾经这样叫她,声音低沉阴冷,充满轻蔑。她听见这呼唤,不知何故,一时间愤怒得不能自控,想要跳起来反击,这才发觉自己手上脚上,全都是重重铁镣!在几近崩溃的边缘,茱莉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只有老爹苍老疲倦的面容:“……又做噩梦了?”茱莉亚翻身坐起,扶额轻轻叹息。从意识苏醒那天起,茱莉亚就跟着老爹,在这人间鬼蜮里挣扎谋生,她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到何处去。人类在2015年遭遇了灭顶之灾:由一种不起眼的病毒引起尸变,活人迅速被感染,变成丧尸。全球各国政府启动了种种预案,想尽一切办法,投入了庞大的财力物力和兵力,最终,“成功”将病毒扩散到各大陆板块,以至五大洲无一幸免。...
在中国,老太太哭,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中国有无数的老年女性。莎士比亚早说过的:“弱者,你的名字是女人。”上了年纪以后,尤为弱者中的弱者。那么,时不时地泪水伴着苦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悲从中来,也就不大被人当回事了。但如果这位老太太非等闲之辈,或是九五之尊,如武则天;或虽不是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却也是母仪天下,不可一世之人,如慈禧太后,她们当庭广众地哭将起来,可就是非同小可了。在中国历史上,拥有极高权力而且产生极大政治影响的女性,数来数去,大概也就只有这两个半人,一个为武则天,一个为慈禧,还有半个,也许该轮着江青了。武则天寄居在尼庵时,可能伤过心,江青关在秦城监狱时,也许掉过泪,但在金銮殿上大放悲声,也就只有宫里人称之为老佛爷的西太后了。我记不得在颐和园看到的慈禧太后像,是不是一幅油画?像中的女主人公,作为统治...
从前人家过年,墙上贴着:“抬头见喜”与“童言无忌”的红纸条。这里我用“童言无忌”来做题目,并没有什么犯忌讳的话,急欲一吐为快,不过打算说说自己的事罢了。小学生下学回来,兴奋地叙述他的见闻,先生如何偏心,王德保如何迟到,和他合坐一张板凳的同学如何被扣一分因为不整洁,说个无了无休,大人虽懒于搭碴,也由着他说。我小时候大约感到了这种现象之悲哀,从此对于自说自话有了一种禁忌。直到现在,和人谈话,如果是人家说我听,我总是愉快的。如果是我说人家听,那我过后思量,总觉得十分不安,怕人家嫌烦了。当真憋了一肚子的话没处说,惟有一个办法,走出去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然后写本自传,不怕没人理会。这原是幼稚的梦想,现在渐渐知道了,要做个举世瞩目的大人物,写个人手一册的自传,希望是很渺茫,还是随时随地把自己的事写点出来,免得压抑过甚,到年老的时候,一发不可复制,一定比谁都唠叨。...
九月二日,市高中开学了。 教学楼前满是等待着缴学费的学生,大多数是穿着较好的城镇学生,只有少部分是和我一样来自农村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现在学费这么贵,又有几个农村家庭能够承担得起这份费用?我记得我们初中初三开学的时候还有两个班一百二十多人,但等到下个学期开始就变成了一个班五十多人,等到初中毕业,真正继续上高中或者中专读书的,也就二十多人而已。 在最开始的时候,父亲也曾经打算让我读中专的,毕竟中专只要读三年就可以出来工作养家糊口,对于我们家来说减轻了不少负担。打消父亲这个念头的是我的英语老师,具体他和父亲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大姐一样可以继续读高中,甚至上大学,跳出农村这个龙门。 相对于大姐所读的镇高中来说,市高中可显得漂亮多了。五层高的教学楼窗明几净,七层高的宿舍楼威严肃穆(其实就是老了),比镇高中强上百倍。我们市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唯一...
作者:如倾如诉000诞生于白色的梦境羽毛…从天而降的羽毛…悬浮于泡泡之中,从天而降的羽毛…被白色的光晕所覆盖与笼罩,悬浮于泡泡之中,从天而降的羽毛…呈现在少年眼前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而这一幕,也是外表只在十一、二岁左右,却是真正意义上刚刚出生的少年在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真正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与意识以后,第一个进入其脑海中的场景…眼前的一切全是白色的…那散发着光晕,悬浮于一个个的泡泡中的羽毛却更加的纯白…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有的,只是一片足以刺伤人眼睛的白色,与那一片片在泡泡的漂浮下,来来回回的在这个白色的世界中游荡的洁白的羽毛…看着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少年宛如失神了一般,任由乌黑精练的短发随风飘扬,睁着一对如星辰一样深邃的黝黑的眼睛,望着那一片片从天而降的羽毛,感觉好像置身于羊水中一般,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心中异常的温暖与祥和。...
我看老三届 我也是“老三届”,本来该念书的年龄,我却到云南挖坑去了。这件事对我有害,尚在其次,还惹得父母为此而忧虑。有人说,知青的父母都要因儿女而减寿,我家的情况就是如此。做父母的总想庇护未成年的儿女,在特殊年代里,无力庇护,就代之以忧虑。身为人子,我为此感到内疚,尤其是先父去世后更是如此。当然,细想起来,罪不在我,但是感情总不能自已。 在上山下乡运动中,两千万知青境遇不同;有人感觉好些,有人感觉坏些。讨论整个老三届现象,就该把个人感情撤除在外,有颗平常心。老三届的人对此会缺少平常心,这是可以理解的。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极不寻常。怎么就落在我们身上,这真叫活见鬼了。人生在什么国度,赶上什么样的年月,都不由自己来决定。所以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造化弄人。 上山下乡是件大坏事,对我们全体老三届来说,它还是一场飞来的横祸。当然,有个别人可能会从横祸中得益,举...
1月:1.过年 少白呼呼,呼呼,雪花飘;噼叭,噼叭,放鞭炮;咚锵,咚锵,玩龙灯;哈哈!哈哈!过年了! 2.新年到新年到,新年到,提花灯,看花炮。小娃娃,长一岁,走路不用妈妈抱。 3.小剪刀小剪刀,张嘴巴,不吃鱼,不吃虾,爱吃娃娃的长指甲。 4.骑大马小娃娃,骑大马,呱哒呱哒呱哒呱。骑到外婆家,外婆对她笑哈哈。 5.小弟弟买巧克力小弟弟,上街去,买了两块巧克力。一块留给自己吃,一块送到妈嘴里。 6.小老鼠上灯台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哩咕噜滚下来。 7.拍手歌手手,拍拍,拍拍,手手。妈妈,拍手,娃娃,拍手。妈妈,娃娃,拍拍手,拍拍手。 8.金钩钩金钩钩,银钩钩,说话要算数,不然是小狗。...
三国闲话大全 作者:李国文(一)张角 在《三国演义》里,谈到张角,直接冠名为“贼”。就因为他搞了一次农民起义。 张角提出的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挺压韵的。 在历代农民起义口号里,最好听的有三个。除了张角这个,还有陈胜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很有煽动力。还有李自成的“开着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很生动地表现出了民以食为天的基本需求。 扯远了。 那张角起兵,人马是很多的。体现在我打《三国志》游戏时,那些贼兵数量真的很惊人。但士气和带兵将领实在不好。 张角搞黄巾军,利用的是宗教麻醉方式。所谓的“邪教”是也。应该予以取缔的,这点不说了。 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 看见张角手下的人嚷着口号,疯狂地与朝廷斗争,我只是想到了周星驰版《鹿鼎记》的陈近南:“读过书明事理的人,都在清朝当官,留下来的都是很蠢的人。所以要用宗教的方...
长眉罗汉第一尊 商那和修尊者,姓毗舍多,摩空罗国人。在母腹数年,不行分娩。胡人貌虽古怪,言虽侏离,而心性则一。父母亦兢兢惶惶,莫知所为。有一比丘善人抵其家提化,盖亦西方有道僧也,夫妇性极慈悲,待之非假情,施之无吝色。比丘问曰:“施主几位善人?”夫答曰:“山妻怀孕数年,现今一胎男女未见分娩,何言几位。”比丘曰:“阿母产之艰,阿郎生必伟。”其妇问曰:“汝方外人,闻见博洽,定知休咎。世间未有妇人怀孕弥月不行分娩之理,亦未有儿在母腹中存留得四五年之理。”比丘曰:“四五年不为多,独不闻太上李老君,八十年在母腹非耶。”妇曰:“彼异人自宜异产,如长老言,妾腹中复一老君耶?”比丘曰:“无定论,但老君之母感火星入怀而孕,或云天之精魄、元始炁化听储也,阿母所怀,安知非元精耶?”妇曰:“妾某年某月某日夜,亦梦见一星坠入怀中,如火燻灼。今日闻长老言,唤醒我昔日梦占,毋亦符老君之母所感...
作者:[土]奥尔罕·帕慕克 伊斯坦布尔 第一部分 01奥尔罕的分身(1)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便相信我的世界存在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在伊斯坦布尔街头的某个地方,在一栋跟我们家相似的房子里,住着另一个奥尔罕,几乎是我的孪生兄弟,甚至我的分身。我记不得这想法是从哪儿来或怎么来的。肯定是来自错综复杂的谣传、误解、幻想和恐惧当中。然而从我能记忆以来,我对自己的幽灵分身所怀有的感觉就很明确。 我五岁的时候被送到另一栋房子住一小段时间。那时我父母几番波折的分居结束,两人安排在巴黎见面,大家决定让哥哥和我待在伊斯坦布尔,分住不同地区。我哥哥跟祖母住在位于尼尚坦石的家族聚居的帕慕克公寓。我则被送往奇哈格的姑妈家。在这户善待我的人家中,墙上挂有一幅儿童相片。姑妈或姑父有时会指着他,笑着对我说:“看!那是你呢。”...
第三章 兄弟团圆 胖查理坐上去往英国的回家的飞机,那里至少是他心目中最像家的地方。 他带着个小手提箱和一个胶带粘好的大纸板箱,刚走出海关就看到来接机的罗茜。她给了胖查理一个大大的拥抱。“情况如何?”她问。 胖查理耸耸肩,“不算太糟。” “那就好,”她说,“至少你不用担心他会来参加婚礼,让你难堪了。” “是啊。” “我妈妈说,咱们应该把婚礼推迟几周,以示对他的尊重。” “你妈妈只是希望咱们把婚礼一直推迟下去,干脆画上个句号。” “胡说。她觉得你很不错。” “就算把布莱德·彼特、比尔·盖茨和威廉王子混成一个人,也不会从你妈妈嘴里得到‘很不错’的评价。在地球上生活的男人,没一个配得上她的女儿。” “她喜欢你,”罗茜的回答尽职尽责,可惜毫无说服力。 罗茜的妈妈不喜欢胖查理,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罗茜的妈妈是个神经过敏,充满了偏见、焦虑和怨怼的女人。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