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铁轨一样长我的中学时代在四川的乡下度过。那时正当抗战,号称天府之国的四川,一寸铁轨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年幼的我,在千山万岭的重围之中,总爱对着外国地图,向往去远方游历,而且觉得足浪漫的旅行方式,便是坐火车。每次见到月历上有火车在旷野奔驰,曳着长烟,便心随烟飘,悠然神往,幻想自己正坐在那一排长窗的某一扇窗口,无穷的风景为我展开,目的地呢,则远在千里外等我,最好是永不到达,好让我永不下车。那平行的双轨一路从天边疾射而来,像远方伸来的双手,要把我接去未知;不可久视,久视便受它催眠。乡居的少年那么神往于火车,大概因为它雄伟而修长,轩昂的车头一声高啸,一节节的车厢铿铿跟进,那气派真是慑人。至于轮轨相激枕木相应的节奏,初则铿锵而慷慨,继则单调而催眠,也另有一番情韵。过桥时俯瞰深谷,真若下临无地,...
瞬间空白安妮宝贝1 天空的蓝是疾病26岁的时候,倪辰依然过着与世无争的校园生活。他在复旦读物理的研究生,打算读完以后再读博士。博士读完,出国继续再读。就这样一直读下去。倪辰认为自己是个有计划的人,对未来他不喜欢过分复杂的设想。他喜欢简单生活。喝白水,穿棉布衬衣,挤公车上学,不交固定女友。有空闲的时间会独自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候倪辰去图书馆,看着风把窗外大樱花树的花瓣吹进来,飘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中,阳光闪烁在粉白的花瓣上。他用手指粘起它,看着清香的汁液沿着皮肤的纹理在渗透。是这样温暖而寂静的春天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象水一样的倾泻下来。很多时候,倪辰是不喜欢说话和活动的人。就像他除了青浦外婆家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倪辰想,快乐是什么呢。也许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就已经不是快乐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里,倪辰不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结婚吧作者:绿荷楔子 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第05章第06章第07章第08章第09章第10章尾声 楔子 “长这种样子,叫我怎么嫁嘛!”“有没有搞错?我还不一定肯娶呢!”“老妈的眼睛真是让蛤蜊肉糊住了,也不打听打听,难道要我这么随便就嫁出去?”“老爸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我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干嘛自掘坟墓,往火坑里跳。”“唉,不嫁行不行呀!”“唉,我能够不娶吗?”颜甄纳闷地抬起头,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用一千度的大近视眼搜寻着那个同她一搭一唱的声音来源。哈!原来她的对面正坐着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一种学名叫“男人”的动物。无巧不成书,卫逸通书也停止了喃喃自语,眼神好死不死的与正前方的目光紧紧交...
第一章 姓名和家庭关系 世界,同万事万物一样,也是从歌中诞生。 起初是话语,随后它们有了韵律。世界由此而成,虚空由此而分,大地、星辰、梦境、生物和诸般小神由此而生,也由此进入世界。 它们被唱了出来。 巨兽们被唱了出来,而在此之前歌者已经唱好了星球和山峦和树木和海洋和众多小兽。标志世界边际的悬崖被唱了出来,还有那片猎场,以及黑暗。 歌曲留存。继而延续。一首恰当的歌可以把帝王变成笑柄。歌曲可以流传很久,即便词句中的事与人早就归于尘土、梦境和虚无。这就是歌的伟力。 歌曲不仅能创造世界,或是重塑现实,还能实现很多别的事。比如说,胖查理·南希的父亲就会用歌来实现他希望和期盼中的美妙夜晚。 在胖查理的父亲走进酒吧之前,那里的侍者正觉得今晚的“卡拉OK之夜”要落得惨淡收场。但这个小老头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从几位金发女郎身旁走过。她们就坐在角落里的简易舞台旁,带着游客...
长假1国庆长假前一天,局里拨了一笔钱.给大家聚餐用。消息传来,无不欢欣鼓舞。钱是按人头发到各个处的,因此各个处可以分头行动,爱去哪儿去哪儿。现在如果依次推开那些棕色三合板门,你会发现每扇门内都讨论得沸沸扬扬,总体印象就像许多口大锅在煮。不是大家没下过馆子,而是人们热爱这种过家家似的团聚方式。围坐在一起.等着服务小姐一一端上佳肴,比如桑拿虾大闸蟹煎蛇段烤羊腿,还有,可以痛快畅饮啤酒和饮料,然后天南海北神侃胡聊,不分男女老少,甚至可以稍稍乱了尊卑。席间,笑话段子满天飞,你扔一个过来,我抛一个回去.人人都骤然间大脑活跃,思维敏捷,智商和情商上升到平时的百倍,每一句话都出彩.每一句话都能引来爆棚的大笑。双关、隐喻、夸张、替代,所有的语言修辞手段信手拈来.点石成金,丝毫不输给经典相声小品,个个参与谁都不甘落后,快乐也仿佛是一个精华浓缩版,集束似的爆发,而且至少持续三个小时。一想到这些,人们能不兴奋吗?更让...
枸杞子 勘探船进村的那个夏季,父亲从城里带回了那把手电。手电的金属外壳镀了镍,看上去和摸起来一样冰凉。父亲进城以前采了两筐枸杞子,他用它们换回了那把锃亮的东西。父亲一个人哼着《十八摸》上路,鲜红透亮的枸杞子像上了蜡,在桑木扁担的两侧随父亲的款款大步耀眼闪烁。枸杞是我们家乡最为疯狂的植物种类,有风有雨就有红有绿。每年盛夏河岸沟谷都要结满籽粒,红得炯炯有神。大片大片的血红倒映在河水的底部,对着蓝天白云虎视眈眈。 返村后父亲带回了那把手电。是在傍晚。父亲穿过一丛又一丛枸杞走进我们家天井。父亲大声说,我买了把手电!手电被父亲竖立在桌面,在黄昏时分通体发出清冽冰凉的光。母亲说,这里头是什么?父亲说,是亮。 第二天全村都晓得我们家有手电了。这样的秘密不容易保住,就像被人胳肢了脸上要笑一样自然。村里人都说,我们家买了把手电,一家子眼睛都像通了电。这话过分了。我们这样的...
美丽的女大学生徐婷,喜欢旅行。这年五一长假,她独自一人来到云贵高原,想拍一些丛林照片,就直入中越边境,住进了大潮山脚下一个简易旅馆。 宁静的夏夜,山风卷着林涛,发出海浪一样的声响,偶有几声狗吠,还有狼的长嚎。黑暗中,徐婷觉得似被千万诡异的眼睛盯着,却又一片虚无,一片黑洞。 突然,楼板之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继而木梯开始轻微地摇晃,有人走下楼来。 徐婷发现窗外似乎多了一个影子,屏住呼吸,睁大双目。 “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裂。一条黑影翻窗而入,重重摔倒在地上。徐婷看得清晰,没有惊叫,下铺,朝床底钻入,但额头却撞到塌陷的床条,痛得她金星直冒。 黑影走近床边,弯腰命令:“出来吧,否则,我把你丢到深山喂狼!白天,我一直跟着你……我可以给你钱,500,1000……” 仰着身,拼命摇摆着床条,床条终于被徐婷取在手中,她顾不了那么多,对着声音用尽全力捅出。一声惨叫,黑影...
【南吕】【一枝花】这矮蓬窗新织成,细网索重编就,恰才个背西风收丝钓,又蚤则对明月棹扁舟,烟水悠悠。自酿下黄花酒,亲提着这斑竹篘。拚的个醉配酶斗转参横,受用些闲快活天长也那地久。【梁州第七】管甚么有程期夕阳西下,一任他没心情江水东流。常则是淡烟疏雨迷前后,经了些村桥野店,沙渚汀洲。俺自有蓑衣斜挂,箬笠轻兜。后来这打渔人少闷无愁,相伴着浴鹭眠鸥。恰离了陶朱公一派平湖,抹过了蜀诸葛三江渡口,蚤来到汉严陵七里滩头。你道那几个是咱故友,无过是沧波老树知心旧,楚江萍胜肥肉。还有那缩项的鳊鱼新上钩,吃的不醉无休。(陈季卿上,云)我陈季卿,来到此间,是一个截头渡了。怎生得一个船来,渡我过去才好。(做望科,云)远远望见不是个渔船?待我唤咱。(做招手科,云)兀那渔翁,撑船来。(正末做不应科)(唱)【隔尾】你莫不是燃犀温峤江心里走,你莫不是鼓瑟湘灵水面上游,却教我呆邓邓葭蒲边耐心守。这里又不是...
【尾声】樵夫别我山中去,我离樵夫水上居。来日相逢共一处,旋取香醪旋打鱼。散诞消遥看古书,问甚么谁是谁非?俺两个慢慢的数。【仙吕】点绛唇翻《归去来辞》归去来兮,故乡近日。田园内,芜草荒迷,催把微官弃。【混江龙】既心为形役,何须惆怅自生悲?悟往之不谏,知来者堪追。昨日方知前日错,今朝便觉夜来非。舟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行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适我闹中意。虽休官早,悔恨来迟。【油葫芦】荷月锄日夜始归,有欢迎童仆随,候门稚子笑牵衣。栽五株翠柳笼烟密,种一篱黄菊凝霜媚。三径边虽就荒,两乔松喜不移。盼庭柯木叶交苍翠,我则是常把笑颜怡。【天下乐】虽设柴门镇掩扉,无为,交暂息,既世情人我心愿违。看山岫云始归,羡知还鸟倦飞,抚孤松心似水。【那吒令】悦高朋故戚,共谈玄讲理;办登山玩水,早休官弃职;远红尘是非,省藏头露尾。深蒙雨露恩,自得锄刨力,问优游此兴谁知?...
如果当初世代相传的衣服没有大批卖给收旧货的,一年一度六月里晒衣裳,该是一件辉煌热闹的事罢。你在竹竿与竹竿之间走过,两边拦着绫罗绸缎的墙——那是埋在地底下的古代宫室里发掘出来的甬道。你把额角贴在织金的花绣上。太阳在这边的时候,将金线晒得滚烫,然而现在已经冷了。 从前的人吃力地过了一辈子,所作所为,渐渐蒙上了灰尘;子孙晾衣裳的时候又把灰尘给抖了下来,在黄色的太阳里飞舞着。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 我们不大能够想象过去的世界,这么迂缓,安静,齐整——在满清三百年的统治下,女人竟没有什么时装可言!一代又一代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而不觉得厌烦。开国的时候,因为“男降女不降”,女子的服装还保留着显著的明代遗风。从十七世纪中叶直到十九世纪末,流行着极度宽大的衫裤,有一种四平八稳的沉着气象。领圈很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