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夜也许是快近天明了吧!我第一次醒来。街车稀疏的从远处响起,一直到那声音雷鸣一般地震撼着这房子,直到那声音又远的消灭下去,我都听到的。但感到生疏和广大,我就象睡在马路上一样,孤独并且无所凭据。睡在我旁边的是我所不认识的人,那鼾声对于我简直是厌恶和隔膜。我对她并不存着一点感激,也象憎恶我所憎恶的人一样憎恶她。虽然在深夜里她给我一个住处,虽然从马路上把我招引到她的家里。那夜寒风逼着我非常严厉,眼泪差不多和哭着一般流下,用手套抹着,揩着,在我敲打姨母家的门的时候,手套几乎是结了冰,在门扇上起着小小的粘结。我一面敲打一面叫着:“姨母!姨母……”她家的人完全睡下了,狗在院子里面叫了几声。我只好背转来走去。脚在下面感到有针在刺着似的痛楚。我是怎样的去羡慕那些临街的我所经过的楼...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格外轻松,心情愉快的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曲儿。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昨天给我看病的李医生,要不是她我现在也许去见阎王了。她昨晚上好象是让我今天去做个检查什么的,恐怕是不想让我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说实话我是不喜欢医院那种地方的,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去过,感觉那是一个令人忌讳之地,无奈谁让我病了呢?病了就要看,看好了才能身体健康给祖国做贡献不是?于是我决定去李医生那再做个检查,同时也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走到我的那个小区,楼头有个很大的白色招牌上面写着“李贞诊所”,听上去怎么那么慎得慌,贞子,贞子……那不是日本恐怖片里的鬼吗?妈呀不想了吓人。诊所在一楼,大多数这样的私人诊所都安排在一楼的,我寻思是为了方便病人吧?你说要是有个腿脚不好的来救医,你把诊所安排在五楼,那等他爬上去人也就快不行了。...
方志华 对一个小孩来说,能梦见圣诞老人是再美不过的事儿了。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我就常常做这样的梦,所以对这点我很清楚。但我是个犹太人,我的父母是不庆贺圣诞节的。在学校里,也从来没有人请我去参加过隆重的圣诞节宴会,我觉得象是被人排挤了出来,感到非常孤独。圣诞节是别人都能庆贺的节日,就只有我不能加入。我并不是想捞点什么玩具,我要的是圣诞老人,我要的就是棵圣诞树啊。后来,我长大了,有了小孩,我就决定把我在童年里没有得到的东西弥补上来。 1956年圣诞节的时候,我的女儿凯丽尔才两岁。我买了3棵两米多高的树,用电灯和铃铛把它装饰起来。凯丽尔望着树笑了,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目光。这是我家里的第一棵圣诞树,它使我们家里到处都充满着温暖的气息,连我的心也是暖烘烘的。我就在我家里开了圣诞节宴会,并广邀亲友做客。...
先生姓钱氏,讳澄之,字饮光,苞大父行也[2]。苞未冠[3],先君子携持应试于皖[4],反,过枞阳[5],宿家仆草舍中。晨光始通,先生扶杖叩门而入。先君子惊。问曰[6]:“闻君二子皆吾辈人[7],欲一观所祈向[8],恐交臂而失之耳[9]。”先君子呼余出拜,先生答拜,先君子跪而相支柱[10],为不宁者久之。因从先生过陈山人观颐[11],信宿其石岩[12]。自是,先生游吴越,必维舟江干[13],招余兄弟晤语连夕,乃去[14]。 先生生明季世。弱冠时[15],有御史某[16],逆阉余党也,巡按至皖[17],盛威仪,谒孔子庙,观者如堵[18]。诸生方出迎,先生忽前,扳车而揽其帷[19],众莫知所为。御史大骇,命停车,而溲溺已溅其衣矣[20]。先生徐正衣冠,植立[21],昌言以诋之[22],驺从数十百人[23],皆相视莫敢动,而御史方自幸脱于逆案[24],惧其声之著也,漫以为病颠而舍之[25]。先生由是名闻四方。...
作者:王晓明 张爱玲为什么会在今日中国有这样大的影响?我想特别指出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近代以来中国文学走过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历史道路,在某种意义上,主要是它成就了张爱玲今天的广泛声誉。清末民初三十年间,经过康有为、严复和陈独秀、胡适这两代人的努力,在一部分敏感的文化人中间,逐渐形成了一套以欧美和日本为榜样,以救世为宗旨,深具乐观色彩的思想话语。到二十年代中期,这套话语明显地占据了社会流行思潮的主导地位,开始生长为一个新的文化传统,这就是中国的现代文化。在二十世纪后半叶,这个新文化一面被不断地简化(常常是恶性简化),一面也日益深入人心,一直到今天,它依然笼罩着绝大多数文化人的精神生活。不用说,它也极大地影响了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历史进程。在很大程度L,正是它促成了白话新文学的诞生,从《新青年》上发起的那一场“文学革命”运动,正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一部分。而随着新文...
居礼曹(1),客有过(2)者曰:“卿知今日之扬州乎?读鲍照《芜城赋》(3)则遇之矣。”余悲其言。 明年,乞假南游,抵扬州,属有告籴谋(4)谋,舍舟而馆(5)。 既宿(6),循馆之东墙步游,得小桥,俯溪,溪声讙(7)。过桥,遇女墙啮可登者(8),登之,扬州三十里,首尾屈折高下见。晓雨沐屋,瓦鳞鳞然,无零甃断甓(9),心已疑礼曹过客言不实矣。 入市,求熟肉,市声讙。得肉,馆人以酒一瓶、虾一筐馈。醉而歌,歌宋元长短言乐府(10),俯窗呜呜,惊对岸女夜起,乃止。 客有请吊蜀岗者(11),舟甚捷,帘幕皆文绣,疑舟窗蠡què(12)也,审视,玻璃五色具(13)。舟人时时指两岸曰:“某园故址也”,某家酒肆故址也”,约八九处。其实独倚虹园圮无存(14)。曩所信宿之西园(15),门在,题榜在,尚可识,其可登临者尚八九处,阜(16)有佳,水有芙渠菱芡(17),是居扬州城外西北隅,最高秀。南览江,北览淮,江淮数十州县治,无如此冶华(1...
何延之 《兰亭》者,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瑯琊王羲之逸少所书之诗序也。右军蝉联美胄,萧散旨名贤,雅好山水,尤善草隶。以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宦游山阴—,与太原孙统承公、孙绰兴公、广汉王彬之道生、陈郡谢安安石、高平郄昙重熙、太原王蕴叔仁、释支遁道林,及其子凝之、徽之、操之等,四十有二人,修祓楔之礼é。挥毫制序,兴乐而书。用蚕茧纸,鼠须笔,遒美劲健,绝代特出。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构别体。其中“之”字最多,乃有二十许字,变转悉异,遂无同者,是时殆有神助。及醒后,他日更书数十本,终无及者。右军亦自爱重此书,留付子孙。传至七代孙智永,即右军第五子徽之之后,安西成王谘议彦祖之孙,卢陵王胄曹昱之子,陈郡谢少卿之外甥也。 与兄孝宾俱舍家人道,俗号永禅师。禅师克嗣良裘!”。精勤此艺。尝居永欣寺阁上临书,所退笔头,置之于大竹簏,簏受一石馀,而五簏皆满。凡三十年...
(止庵/撰文) 人生态度 她的作品写到芸芸众生,嘲讽,刻薄,最后心还是软了。从前我写过一篇《看张》,在那里我形容张爱玲是“冷冷的成熟”。最近重读一遍她的散文,字里行间我感到张爱玲原来是很温暖的,透过“冷冷的成熟”,那是一种“泽及万世而不为仁”的温暖。比方张爱玲的《到底是上海人》里有这样的话:“谁都说上海人坏,可是坏得有分寸。上海人会奉承,会趋炎附势,会混水里摸鱼,然而,因为他们有处世艺术,他们演得不过火。”过去我只由此看见她“透”,现在我想她是透得有人情味。人性的所有弱点她都看在眼里,这是她的深刻之处;同时她知道人性的弱点如同优点一样有局限性,所以一切总归是能被谅解。她谅解正因为她深刻。张爱玲的确无情,但她是无情而至于有情。我们喜欢用“小奸小坏”来概括张爱玲笔下的人物,这句话也可以表述出她看待人的整个态度,真的是“奸”是“坏”,不过“坏得有分寸”,...
文化之争 罗素先生在《权力论》一书里,提到有一种僧侣的权力,过去掌握在教士们手里。他还说,在西方,知识分子是教士的后裔。另外,罗素又说,中国的儒学也拥有僧侣的权力。这就使人想到,中国知识分子是儒士的后裔。教士和儒士拥有的知识来自一些圣书,《圣经》或者《论语》之类。而近代知识分子,即便不是全部,起码也是一部分人,手里并没有圣书。他们令人信服,全凭知识;这种知识本身就可以取信于人。奇怪的是,这后一种知识并不能带来权力。 把儒学和宗教并列,肯定会招来一些反对。儒学没有凭借神的名义,更没有用天堂和地狱来吓唬人。但它也编造了一个神话,就是假如你把它排除在外,任何人都无法统治,天下就会乱作一团,什么秩序、伦理、道德都不会有。这个神话唬住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直到现在还有人相信。罗素说,对学者的尊敬从来就不是出于真知,而是因为想象中他具有的魔力。我认为,儒学的魔力就是...
君子与小人不可以并处。君子与小人并处,非君子去小人,则小人必害君子。然自吾观之,自古及今,小人害君子,如善射者然[1],发十而中者八九;君子欲去小人,发矢者十,幸而中者一二而已。甚矣!小人之难除,而君子之易见伤也。 虽然,此何故也?君子持正,不能如小人之善悦其君;孤立无朋,不能如其多羽翼;临事则听命,无金帛货财赂要人而求辅助;直于言而刚于色,不能诡伪欺诈,宛转以求必胜。是数者,皆不及小人,而小人兼之。此胜负之所以不战而分已[2]。而吾以为犹不止此。天下之事,有道焉[3],有机焉[4]。非道也,无以得事之正;非机也,无以济事之成。自古君子于小人,平时则疾怒之状见于颜色,若不可与朝夕处。一旦欲攻击,则谋之他人,考其事实,迟濡隐忍[5],不能遽发。至于起而攻之,又必倡言于朝,细数其罪,若结讼而上[6],以待听断者。然吁吾谋未成[7],而彼也预防而为之地者[8],亦已久矣。若夫小人则不然...
人能忍受肉体的伤害却无法承受精神的摧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离冲动欲望的坟墓越来越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没准哪一秒之后就是我疯狂的把她压在身下来发泄我多年的欲望,此时我感到了无助,折磨正在驱使我走向罪恶的深渊。“我能和你做爱吗?”说这话时我很冷静,毕竟我不是没经历过性的男人。声音浑浊有力,空气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此时我不再是个学生,而象一个成熟世故的男人,面对女人的诱惑无法逃避,只有正面接受现实,这并不是灵魂的背叛,而是每个男人的本能。我望着张红的眼睛,虽然看不清晰。她没有说话仍然注视着我,我知道她在思考,也知道她必须作出一种选择,一种是答应,一种是不答应。时间在走,我的心跳在加速,说话的同时我没有考虑后果,也不在乎什么后果,这已经违背了我多年所养成的习惯。...
作者:毕淑敏一天,突然想就天使和魔鬼的数量,做一番民意测验。先问一个小男孩,你说是天使多啊还是魔鬼多?孩子想了想说,天使是那种长着翅膀的小飞人,魔鬼是青面獠牙要下油锅炸的那种吗?我想他脑子中的印象,可能有些中西合璧,天使是外籍的,魔鬼却好像是国产。纠正说,天使就是好神仙,很美丽。魔鬼就是恶魔王,很丑的那种。简单点讲,就是好的和坏的法力无边的人。小男孩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还是魔鬼多。我穷追不舍问,各有多少呢?孩子回答,我想,有100个魔鬼,才会有一个天使。于是我知道了,在孩子的眼中,魔和仙的比例是一百比一。又去问成年的女人。她们说,婴孩生下的时候,都是天使啊。人一天天长大,就是向魔鬼的路上走。魔鬼的坯子在男人里含量更高,魔性就像胡子,随着年纪一天天浓重。中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