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之前,游客的心态一直很愉快。他们不可能不愉快,神秘秀丽的喀纳斯湖足以让忧郁的人眉头舒展,让痰多的人肺部清新。这里是新疆最北部,国境线上的白云飘来飘去,分不出应该归谁所有。按事先约定,旅行社的中巴将于一点离去。归程漫长,路途险峻,不得不早点发车。大多数游客恋恋不舍地告别美景,按时上了车,只有三个人迟迟不归。……作者:刘齐/* 1 */ 领队第1 节 领队文章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作者,别笑!我知道我说的是废话,大家相处这么久,谁不知道谁呀?但是现在,我有了新的任务,新的职务,我当了领队,游行得有队形,我们就以文章标题为据,排个队形。我们是群众队伍,不妨自由些,书中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标题,以及由这些标题所代表的你们大家,可以组成各种队形。以下,是我临时排列的一种队形...
文/叶弥 从前有一个乡下女人,很穷。从小到大,她对于幸福的回忆,不是出嫁的那一天,也不是儿子生下的那一刻,而是她吃过的有数的几顿红烧肉。这个乡下女人真的非常穷,她家里的炕上一年四季只有一床薄而破的被子,被子下面一年四季垫着一条芦席。她有一双干净像样的布鞋,用作逢年过节和走亲访友时穿——光着脚穿,因为她没有袜子。当然她更不可能有牙刷、牙膏、指甲钳之类的东西。 这是一九六七年的中国,距今不远,想忘也忘不了。问题不在于她的穷,在于有另外一个女人背后嘀咕她:“连袜子都不买一双,敢情真想做赤脚大仙?” 这一句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是个自尊要强的女人,曾经在脱盲班里学到过一些学问,譬如:地球是椭圆形的,在宇宙里像一只鸡蛋那样无休无止地滚动。毛主席是人民的大救星。共产党一心救中国等等。但是很多很多的学问在脱盲班里是学不到的,譬如人和人之间怎样协调相处。她既不能一笑了之,也...
王小波 出门在外,遇上劫匪是最不愉快的经历。匹兹堡虽然是一座比较安全的城市,但也有些不学好的男孩子,所以常能在报上看到抢劫的消息。奇怪的是我们在那里留学的头两年,从来没听说过中国人遭劫。根据可靠消息,我们都在李小龙的庇护之下。这位仁兄虽然死去好几年了,但是他的功夫片仍然在演。谁都能看出李小龙的厉害之处——在银幕上开打之前,他总是怪叫一声,然后猛然飞出一腿。那些意图行劫的坏蛋看到了,就暗暗咬指道:我的妈!遇上这么一腿,手里有枪也不管用。外国人看我们,就像我们看他们一样,只能看出是黑是白是黄,细微的差别一时不能体会。所以在他们看来,我们个个都像李小龙。这种情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起因是1984年的国庆招待会。那一天我们中国留学生全体出动,占住了学校的大厅,做了饺子、春卷等等食品来招待美国人。吃完了饭,人家又热烈欢迎我们表演节目。工学院的一个小伙子就自告奋勇,跳上台去表...
一套由20个集子组成的《沈从文别集》(以下简称“别集”),作为珍藏品放进了我的书橱,凝视着这套虽谈不上豪华考究,却也典雅大方的别集,不由得如释重负般地吁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幸甚!幸甚!险些愧对地下的沈老先生。”我所庆幸的是,这套还未出版即已为海内外瞩目,然而历经磨难、险遭夭折的别集,最终还是冲破阻力,战胜愚昧与无知,与读者见面了。尽管印数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但总算没让翘首以待的文坛耆宿和广大的文学青年们失望,这倒又免除了我的第二个愧疚。 沈从文先生在解放后的文坛寂寞了几十年,只是因沈学的“西学东渐”,才逐渐为国人所认识、所景仰,他的作品也一下子热了起来,各种版本的沈集也相继问世。对这种突然间的身价被“哄抬”,沈先生当时有何感想,已不得而知,但沈先生晚年对自己的作品,也确乎有过一种愿望:“想把自己的作品好好选一下,印一套袖珍小册子,不在于如何精美漂...
编著:易麟绪言阴阳根本律阴阳根本律是在中国阴阳学说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传统的阴阳学说道出了“法于阴阳”;“阴阳互根”、“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阴阳平衡和谐”;“阴阳转换”;“阴阳文变”以及阴阳特性等重要规律和昭点。阴阳根本律则是在古代圣哲的基础上,明确提出了阴阳物质与复质论。并由此导出了哲学的基本问题“存在之理”,在前人总结的阴阳属性的基础上,又结合现代科学进一步表述了阴阳物质的三大特点和阴阳物质间的三大区别;阴阳根本律指出了阴阳转化的方式及应用价值;阴阳根本律还道出了阴阳概念与矛盾概念、阴阳互根与矛盾对立统一在层次上的差异,并强调指出阴阳之间的发展总趋势是相互对待、组异成同;阴阳根本律还指出了易学、道学研究的根本问题都是“阴阳”。“易以道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无论是“简易”、“变易”,还是 “不易”都是谈...
1冬天的一个下午,萎了似的阳光软了巴几的爬在我的肩头,寒冷的风刺刺地打在脸上有些生疼。枯黄的树叶象伤口上的痂被剥落后一片片地往下掉。我刚从一家私营公司面试出来,蔫蔫地走在街上。奶奶的,下岗六年来,我已经第101次这样地去面试应聘了。那满脸雀斑,张着血盆大口,长着象吊着个葫芦似的脑袋的女考官,用饥渴的眼光恶狠狠地居然问我:一个月有几次房事?我靠!“饱暖思淫欲”,老子连饭也吃不饱,哪有力气搞这个! “我已经阳痿八年了”,我对她怒吼道。这年头什么都图个好口采,即使真的阳痿了也得说个“八”,好发么!老子又不是什么太平洋,就剩下半壶水,也敢去滋润撒哈拉沙漠?就我这点东西,放在她的嘴巴里,顶多够她塞个牙缝。我只能撒个谎。她怔怔地望着我,油水一样的东西腻腻从她薄薄的嘴唇里渗透出来,胸口两个鼓鼓的气球乒的就瘪了下去。“下一个”,她跳过我,斜拉着脑袋,伸长脖子,企图从后面的人群...
译本序但到了五十年代,在香港却有过一本稍稍修订了它的译文的,署名吴明实(无名氏)的盗印本,还一再再版,再版达六版之多。他的一生是如此之简单而馥郁,又如此之孤独而芬芳。也可以说,他的一生十分不简单,也毫不孤独。他的读者将会发现,他的精神生活十分丰富,而且是精美绝伦,世上罕见,和他交往的人不多,而神交的人可就多得多了。他对自己的出生地,即马省的康城,深感自豪。康城是爆发了美国独立战争的首义之城。他说过,永远使他惊喜的是他“出生于全世界最可尊敬的地点”之一,而且“时间也正好合适”,适逢美国知识界应运而生的、最活跃的年代。在美洲大陆上,最早的欧洲移民曾居住的“新英格兰”六州,正是美国文化的发祥之地。而正是在马省的康城,点燃起来了美国精神生活的辉耀火炬。小小的康城,风光如画。一下子,那里出现了四位大作家:爱默生,霍桑,阿尔考特, 和他,梭罗。1834年,爱默生定居于康城,曾到哈...
“春天只要下点儿雨我们就完蛋了,”叶子说,“所有的动物开始发春的季节,雨一来就给了一点儿催化剂,于是荷尔蒙蠢蠢欲动了。这雨它妈湿乎乎潮乎乎闷骚骚的,要不做点儿爱真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老天,活该要被雷劈了。”她就不能文采一点,诗意一点,浪漫的爱情经她的口里出来就跟泼了硫酸一样面目全无。叶子毒得很。据说这是因为这个女人喜欢使用语言暴力,欣赏暴力美学。于是叶子的表情枪炮玫瑰的样子,又很刀枪不入。 春天得播种。淫雨霏霏时,叶子挽着裤管和袖子踩着一双拖鞋摆出一幅农民相地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说。说这话的叶子如同一个归园田居的隐士,嘴里吐出来的却是:春天的那片处女地啊……春天的那片处女地又让她发愁了。 到底是春天来了,这个说连爱情也要冬眠的叶子,到了已是春天的今天,终于冰消雪化,葡萄酒开始作怪,“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台湾散文选萃王鼎钧猴子深秋的阳光明亮而犹有余温,冬的压力,轻轻的,从遥远处,向大地挨近。这季节,也许是人心最柔软的时候罢! 一个脏老儿坐在马路旁边向行人讨钱。 那老头儿,总有一年不曾理发洗头了吧,头发昼夜磨擦衣领,刷上很厚的污垢。脸上,那足以和头发相称的胡子,也把胸前的衬衣染黑了,前后连接成一张软枷。油腻的流汁从些沿着夹克上的纤维向下侵蚀,直到尽头,几乎要从那一线堤防上溃决。 人家说,头发里的油垢是生命力的表象。这老头儿的生命力都在什么地方消耗掉了?为什么不把自己弄干净一点?整个夏天,用自来水是不必花钱的。 如今,他坐在路旁的消防栓上,那不是一个人类能够坐稳的地方。他有一顶尚未变形的帽子,这是很重要的道具,在大厦门前的水泥地上睡眠的时候,他用帽子盖住脸孔,现在,他望着身旁的行人,从头上摘下帽子,举在空中,谄媚的笑着,转动脖子,期待施舍。...
第1节:第一章 新房客(1) 第一章 新房客 1 公元一九九九年,似乎一切都沾染着世纪末的那种喧嚣和浮躁。在新加坡工作的林子昊似乎也觉得日子过得越来越沉闷起来。有人说这里是个地理上的绿岛,文化上的沙漠。这里终年都是热季,闷热的天气,时常让人感觉就快要窒息。 这天,林子昊正在电脑前埋头编写一个复杂的程序,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Hello,Lin Zihao speaking!"他抓起电话用英语说道,这是新加坡的习惯。 "行啊,哥们儿。"一听那贫劲儿,林子昊就知道那是从北京来的赵军。 "又怎么了?"林子昊不耐烦地问。 "你也成新加坡的地主了,买房子了。" "咳,这有什么?说吧,有什么事儿,我正忙着呢!" "想给你介绍俩中国小姐。" "哥们儿如今成就的是事业,远离女色。"林子昊正颜厉色地回答。...
皇甫枚 临淮武公业,咸通中任河南府功曹参军。爱妾曰飞烟,姓步氏,容止纤丽,若不胜绮罗。善秦声,好文笔,尤工击瓯,其韵与丝竹合。公业甚嬖之。 其比邻,天水人赵氏第也,亦衣缨之族,不能斥言。其子曰象,秀端有文,才弱冠矣。时方居丧礼。忽一日,于南垣隙中窥见飞烟,神气俱丧,废食忘寐。乃厚赂公业之阍,以情告之。阍有难色,复为厚利所动,乃令其妻伺飞烟间处,具以象意言焉。飞烟闻之,但含笑凝睇而不答。门媪尽以语象。象发狂心荡,不知所持,乃取薛涛笺,题绝句曰:“一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兰来。”以所题密缄之,祈门媪达飞烟。烟读毕,吁嗟良久,谓媪曰:“我亦曾窥见赵郎,大好才貌。此生薄福,不得当之。”盖鄙武生粗悍,非良配耳。乃复酬篇,写于金凤笺,曰:“绿惨双娥不自持,只缘幽恨在新诗。郎心应似琴心怨,脉脉春情更拟谁。”封付门媪,令遗象。象启缄,吟讽数四,拊掌喜曰...
马三立、王凤山演出本马:有几位老观众啊没买到前排的票,很不高兴。王:哦。马:别解,前排后排都一样——看曲艺不分前、后排;如果要是看戏,看戏,买前排——得看,看看人家表演、眼神、动作,唱花脸的看看人家脸谱……这个坐前排。王:是。马:看戏一定要坐前排,曲艺不分……如果要是看杂技……王:怎么着?马:记住啊!听着啊——看杂技,别买前排啊!后排,最好是楼上。王:怎么呢?马:那玩意儿悬呐!杂技——耍碟子、耍碗儿、耍流星的、耍坛子的、耍飞叉……当然说了人家保托、范儿准,不会出错儿……人有失手、马有漏蹄——你知道什么时候撒手?坐前排的都有性命之忧!掇你脑袋上你告他去?顶多了带你到医院上点儿药完了。这备不住啊——那个…那个咱们老演员王雨田耍叉,王雨田知道吗?王:王雨田知道啊!...